赵峰话音一落,满堂震惊。
“什么,他要调集镇武卫包围云鹤书院?疯了吧!”
“云鹤书院可是第一儒门,门生故旧遍天下,他怎么敢的!我看他是虚张声势!”
“他根本不敢行动!”
在众人议论间,岳朗已经踏前一步从窗口放出信号箭,只见嗖地一声!随后砰!
一颗硕大的烟花在上京城上空炸开。
这是镇武司全军集结的信号,几乎同时,在上京城各处都响起了尖利的哨声,赵峰的命令层层传达下去!
“他真的这么干了。他疯了!”
在场的宾客大惊,只有苏清婉一副我就知道的平淡样子。
“走吧,押去云鹤书院!”
赵峰指挥从楼下一拥而上的镇武卫将费元仲还有萧凡押上下楼。
“今夜中秋之夜,上京城要出大事了,都去看看吧!”
“同去,同去!”秦观月和谢云归对望一眼,也站起了身。
“估计赵峰要吃个大亏。”叶无涯说道。
“云鹤书院数百年底蕴,在大燕地位非同小可,连圣上都不敢轻动,赵峰这是踢到铁板了,去看看吧。”他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看苏清婉,到时候无法收拾的时候,以他千年世家叶家世子的身份说和几句,即便不能解决问题,也显得有气概,也许苏仙子会高看他一眼。
与此同时,上京镇武司总司。
“陆大人,赵峰动手了。”傅风行向正在案前写字的陆秉说道。
此时,陆秉的龙飞凤舞的静字,正在收尾。
他稳稳地落下了最后一笔竖钩,带起漂亮的飞白。
傅风行静静地看着。
虽然陆秉说了赵峰在京城这段时间,将镇武卫的主力交给他调遣,但是围困云鹤书院这种大事,没有请示这个最高长官指挥使,还是有些欠妥。
“是否要……”
“不必。”陆秉摆摆手。
“将火器营调派过去,听赵峰指令。”
“什么?”傅风行一愣。
火器营可是镇武卫精锐,掌握火器,只有陆秉和天子可以调动,这也供赵峰指挥?
“今日这把火就再加大一点。”
陆秉继续写下一个字“心”字。
皇宫,景帝踏上皇城城楼,看着高悬的圆月。
听着一旁李承恩的汇报。在皎洁的月光下,他的脸色忽明忽暗看不出情绪。
“承恩,拟旨。”
上京城的满城花灯依旧璀璨,可街巷间的祥和烟火气早已被一股无形的肃杀寒意驱散。
街道上游人纷纷避让,百姓惊惧张望,原本喧闹的长街已经冷清。一队又一队身着玄色飞鱼服、腰佩长刀手持长枪的镇武卫,从四方街巷疾驰而出,马蹄声,兵器的碰撞声打破了上京中秋的静谧。
上万镇武卫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支颇为传奇的天子亲军在上京城万众瞩目之下,如黑色长龙直奔城郊云鹤书院。
云鹤书院坐落于上京南郊,依山傍水,白墙黛瓦,竹林环绕,素来是文人雅士心中的圣洁圣地。数百年来,书院从不设高墙军卫,仅凭第一儒门威望,朝堂遍布门生,便无人敢轻易冒犯。可今夜,这片文道净土,被漫天的黑色所围困。
密密麻麻的镇武卫层层列阵,封锁书院所有出入口,刀枪林立,弓弩上弦,冰冷的杀机笼罩整片书院。
原本在院中赏月吟诗、研习经文的学子,骤然听见外面震天的铁甲声响,纷纷惊慌冲出,望着围堵山门的铁血镇武卫,脸上满是错愕与震怒。
此时,赵峰和岳朗押着费元仲,身后跟着尚未缓过神智、步履踉跄的萧凡,缓缓行至云鹤书院山门之下。
赵峰面无表情地看着那厚重大门,一句话不说。
他在等。
而此时,镇武卫兵围云鹤书院的消息早已如风般传遍上京权贵圈层。
不少官员大惊失色,连夜驱车策马,奔赴云鹤书院门外。二十多名官员立于一侧,蟒袍官服错落排布,人人面色凝重,低声议论,整场氛围压抑到了极致。
有人满心怒火,有的则是一脸看热闹。
“镇武司狂妄至极!这个赵峰更是一个疯子。”礼部侍郎面色铁青,沉声怒斥,“云鹤书院乃是大宋儒门根本,天下读书人心中的圣地,他一介武夫,竟敢带兵围堵,还当众殴打擒拿学子,此等行径,形同谋逆!”
“不错!赵峰恃宠而骄,仗着圣上偏爱,肆意妄为。今日敢围书院拿人,明日便敢冲撞朝堂,藐视百官!”国子监祭酒越众而出,他也是出自书院,还有其他几名出身云鹤书院的文官面色愤慨,眼底满是杀意,“此事绝不能姑息,必须联名上奏,弹劾赵峰,废除镇武司!”
身为文官系统,他们早就对镇武司深恶痛绝,这次中秋夜闹出这么大动静,赵峰这么冲动,正好给了他们绝佳的弹劾机会。
而旁边的几名御史大夫纷纷点头附和,笔墨已然备好,只待事后上奏弹劾。在他们眼中,云鹤书院尊严不可侵犯,赵峰今夜所作所为,已然触犯了所有读书人的底线。
“他们会被天下读书人的口水淹死。”
就在群情激愤之时,云鹤书院山门缓缓推开。
数名身着宽大儒袍、须发花白的老者缓步走出,为首一人面容清癯,眉宇威严,一身月白儒衫,周身浩然正气萦绕,正是云鹤书院副院长,大儒温明远。他身后跟着数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导师,皆是文坛赫赫有名的大儒,学识渊博,门生遍布朝野,每一位都拥有面圣直言的资格。
由于院长不在上京,温明远便是书院最高掌权之人。他望着门外密密麻麻的镇武卫,又看向被铁链捆绑的费元仲、神色萎靡的萧凡,一双浑浊的眼眸骤然迸发出凌厉怒火,但随后强制熄灭下去。
他走出来之后。身后还有上千云鹤书院的学子,一个个义愤填膺。一双双眼睛如喷火般瞪着赵峰。
“谁人胆敢在我云鹤书院门前放肆行凶?”温明远沉声说道。
眼睛却不看赵峰,傲然抚须说道。
“镇武司镇抚使,怀远将军赵峰见过温副院长。”
赵峰马上抱拳说道。
温明远双目看向他,冷笑一声,随后骤然大喝!
“原来是赵将军!你好大的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