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迈步而出,浩然气韵扩散四方,声音洪亮厚重,压过周遭所有嘈杂。
周遭空气骤然凝滞。儒雅苍老的声音裹挟儒道威压,震得附近官员耳膜嗡嗡作响。
“赵将军,我云鹤书院,承大燕历代帝王敬重,为天下培育贤才,数百年来以文道修身治天下,不染杀伐戾气。”温明远手指赵峰,语气怒斥,“而你不过一介武夫,鹰犬之辈竟敢私调上万镇武卫,披坚执锐围堵儒门圣地,更无端殴打我院学子,擒拿我院门生!此等狂妄跋扈之举,目中无君父,更无朝廷!”
一名白发长老导师紧随其后,厉声呵斥:“赵将军,速速撤去兵马,释放我书院学子,自缚其身,前往皇宫请罪!否则,我等天下文士联名上奏,禀明圣上,定要将你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天下读书人千万,人人尊崇儒道。你今日践踏云鹤书院,便是得罪天下文士!”又一名长老开口,声音冷厉,“他日你必将被天下文人口诛笔伐,遗臭万年!”
一众长老接连怒斥,浩然正气层层叠加,形成一股磅礴的威压,朝着赵峰碾压而去。周围文官纷纷附和,指责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赵峰淹没在谩骂声中。所有人都认定,赵峰今日冲动行事,没有任何翻盘余地,他本人难逃重罪。
面对漫天斥责与威压,赵峰面色不改,飞鱼服猎猎作响,却没有后退一步。
他目光平静扫过一众怒气冲冲的大儒,声音清冷,穿透嘈杂人声,清晰传入所有人耳中:“本官今日围困书院,是为了捉拿叛逆,所以要搜查书院,希望诸位不要阻挠。”
温明远冷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屑与恼怒:“狡辩!我云鹤学子饱读圣贤书,恪守礼法,清白坦荡,岂会有叛逆之人?你一介武夫,仅凭一己之言,便妄拿儒门学子,围困书院,我看你才是谋逆!”
“对!大逆不道!”他身后的长老导师,还有学子们纷纷怒斥。
“就是这个赵峰提出的什么天下为公,民为贵君为轻,他才是谋逆!”
一众学子纷纷怒斥。
“你口口声声说我们私藏叛逆,叛逆在哪?”温明远厉声喝道。
“本官说的叛逆,就是费元仲,或许还有其他人。”赵峰平静说道。
“什么?费元仲?”
“费师兄一向安分守己,怎么可能是叛逆,你这是血口喷人!”其余学子怒喝道。
“证据呢?我看你是想屈打成招,老夫一定要狠狠参你,让你丢官下狱!”温明远冷笑道。
“院长,他诬陷我,长老救我!”这时候,费元仲满嘴鲜血地含混说道。
“我诬陷你?”赵峰冷笑一声,回头示意了一下。
“把人带上来!”
不一会儿,瘦猴等人就带着一个面色惊恐的女子走了上来。
一见到这个女子,费元仲的肿起的脸上顿时一阵恐慌。
“费郎!”女子一见费元仲,顿时一软几乎瘫坐在地。
“这是谁?”温明远觉得不妙。
“各位还不知道吧,此女子就是费元仲养在外面的青楼女子泳儿,也就是通过这个青楼女子与廖家的廖宽来往,通过交换书院内的情报,还有打探到的军事情报,从廖宽获得大量的银钱还有儒道修炼资源。”赵峰话音一落。
“请问,这不是谋逆是什么?”
众人齐齐愕然,随后一阵哗然。
“赵峰,你休要血口喷人,恶意构陷,证据呢?”
“对,拿出证据!”
“要证据,有啊!”
赵峰抬手示意,身侧的岳朗立刻上前,双手呈上一叠封存完好的密信、账本,还有一枚精致的碧玉簪子。
“这是我等攻陷并州时,从廖家搜出的密信,账本和信物,还有这个泳儿亲自按下的手印!”
赵峰声音肃杀,字字铿锵,响彻整片书院前的空地:“费元仲,人在城外私置宅院,豢养青楼女子泳儿为暗线,常年收受伪梁官员廖宽的银两贿赂,修炼资源贿赂。长达一年时间,倒卖情报共计一十七次,获利高达三十几万两银子。人证物证俱全,还想狡辩?”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温明远和其余的长老学子,脸色骤然惨白。
“费郎,认了吧!”
泳儿哭啼啼地叫道。
“你这个贱人!”满嘴血污的费元仲心中悔恨。
伪梁覆灭后,同伙劝他处理了这个青楼女子,可是他心存不忍,悄悄给她送出城外乡下,没想到还是东窗事发。
“这一切,未尝不可能是你恶意构陷捏造!”
温明远脸色再变,他知道此事不能认下,认下云鹤书院的名誉就要大受打击,当下厉声呵斥:“我书院学子哪怕是外院学子也是前途无量,怎会勾结叛党?赵大人,我看你是捏造罪证,污蔑儒门学子,其心可诛!”
身后一众长老也纷纷怒斥,他们不管事实如何,知道绝不能认。
“是否捏造,证据在此,一目了然。”赵峰神色冰冷,“泳儿已经被我们找出,且有泳儿亲笔供词、廖宽银账账本、二人密会信物碧玉簪。人证、物证、口供,三者俱全,铁证如山。”
“费元仲利用书院学子身份作掩护,打探朝堂军政机密,泄露书院讨论内政之策。此等通敌叛国的罪人,藏于云鹤书院之内,诸位长老视而不见,反倒庇护奸邪,敢问,这便是云鹤书院的圣贤礼法?”
赵峰的反问,掷地有声。
赵峰将供词,账本,信件让人举在手上摊开,他知道这些大儒夜里隔着老远也能看到。
“你们说,本官有没有资格搜查云鹤书院?”
温明远和一众长老导师,展开儒家的远视神通,逐字阅览。方才暴怒的脸色一点点褪去,转而变得凝重、错愕,最后布满难以置信。
一旁围观的官员,也渐渐安静下来,原本的斥责声戛然而止。众人面面相觑,眼底满是震惊,虽然还不能确定,但这事儿已经是严重嫌疑。
一个不慎就是引火烧身。
尤其出身云鹤书院的官员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方才义正言辞的弹劾话语,此刻尽数卡在喉咙之中,难以出口。若是执意庇护费元仲,便等同于包庇逆贼,沾上通敌污点,仕途尽毁。若是放弃庇护,任由搜查,又等于亲手打碎云鹤书院圣洁无瑕的招牌,颜面尽失。
秦观月低声感慨:“原来赵兄早有谋划,并非一时冲动。此人城府之深,行事果决,远超常人。”
谢云归点头附和:“铁证在手,自然无所畏惧。如今,被动的反倒成了云鹤书院。”
温明远指节泛白,面色阴晴不定,心中又惊又怒。但他身为副院长,绝不能任由外人带兵闯入书院,搜查,践踏儒门威严。
否则他的名声也完了。
他猛地抬头,浩然之气冲天而起,衣袍无风自动,目光凌厉锁定赵峰。
“纵然费元仲有罪,也该由三司会审,朝堂定罪!你一介武官,无权擅闯书院搜查!赵峰,这个门今夜你进不去!”他厉声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