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台下哗然一片，所有的记者跳了起来，闪光灯亮成了刺眼的白墙，几乎要晃瞎人的眼睛。
在这个年代的香港乐坛，五千万港币的签约金是个什么概念？
去年，如日中天的四大天王之一黎明，被索尼音乐从宝丽金重金挖角，当时整个香港娱乐圈闹得沸沸扬扬，那份被称为天价跳槽费的合约，也不过才四千万港币！
而1997年，亚洲天后王菲转投百代唱片，创下了女歌手签约金额的历史最高纪录，那是六千万港币！
但那是因为王菲已经在乐坛封神多年，拥有着稳固的影响力和无可匹敌的神格！
而现在，郑辉是谁？
一个满打满算，正式出道还不到一年的新人！哪怕他前两张唱片销量再好，哪怕他被吹捧为天才，但他凭什么？
凭什么能越过无数在乐坛兢兢业业唱了十几年的老牌天王天后，直接让刚刚完成兼并重组，急需稳固现金流的环球唱片，砸下五千万的真金白银？！
“郑先生！请问这五千万的签约金是否属实？这是否存在商业炒作的成分？！”
“郑先生！黎明去年签约索尼也才四千万，环球给郑辉五千万，这是否意味着在环球眼里，郑辉的商业价值已经超越了四大天王？！”
“郑先生！昨晚金曲奖郑辉只拿了一个作词人奖，证明他在台湾市场的专业认可度并不高！环球在这个时候砸下五千万重金，是不是太冒险了？
公司董事会能通过这样的决议吗？！”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连举手提问的规矩都顾不上了，直接扯着嗓子对着台上大声质问。尤其是那几个台湾记者，更是像抓住了把柄一样，声音尖锐得要破音。
面对台下如潮水般涌来的质疑、惊愕甚至是不忿，郑辉依然静静地站在那里。
而郑东汉，则是气定神闲地压了压双手，示意大家安静。
“诸位，诸位冷静一下。”
郑东汉微笑着看着台下那一张张激动得涨红的脸：“我知道，五千万这个数字，让大家觉得很震惊。
很多人心里都在问，郑东汉怎么敢下这么大的决心？怎么敢在一个新人身上赌这么大？”
他没有直接回答那些尖锐的问题，而是慢条斯理地用讲故事的口吻，缓缓开了口。
“今天是个好日子，既然大家有这么多疑问。那我就借着这个机会，不谈那些枯燥的商业评估报告，我和大家分享一下关于郑辉的趣事吧。”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所有的镜头都对准了郑东汉。
“第一件是发生在我第一次见郑辉时候的事情。”
郑东汉的眼神陷入了回忆：“那是去年的事情了，当时宝丽金的陈经理极力向我推荐这个年轻人。
不过他当时不在香港，陈经理当时跟我说，他是回去录歌，说很快会来找我谈。”
“说实话，我当时并没有把这话放在心上。
年轻歌手嘛，总是觉得自己随时都能写出惊世骇俗的旋律。我以为陈经理说的很快，少说也得三个月，半年。”
“但是，你们猜怎么着？”
“七天后。”
“仅仅七天后，阿辉就带着一张完整录制好的参考母带，敲开了我办公室的门。”
台下的记者们面面相觑，七天？七天能做出一张专辑？开什么国际玩笑！
在如今的唱片工业体系里，七天时间连一首歌的编曲和混音都未必能搞得利索。
“我当时心里的第一反应，是很失望，甚至有些生气。”
郑东汉坦诚地说：“我觉得这小子是在浪费我的时间。七天？七天能做什么好歌？粗制滥造的口水歌吗？”
“他当时跟我说，他那张专辑叫《七日情歌》。”
听到这个名字，台下的记者们纷纷交头接耳，都在脑海中疯狂搜索。
“《七日情歌》？你们听说过郑辉出过这张专辑吗？”
“没听过啊，《倔强》完了不就是《浮生》吗？”
“难道是被环球雪藏了的烂碟？或者是没法通过质检的废案？”
郑东汉站在台上，将记者们神色间的疑惑和不屑尽收眼底。
“我看各位的表情，你们肯定在想，既然这名字连听都没听过，看来这歌是真的不行，质量太差，所以被我毙掉了，没给发行，是吧？”
前排的几名记者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七天赶出来的作品，不是垃圾还能是什么？
“你们错了。”
郑东汉的声音拔高，原本轻松的语气瞬间带有压迫感。
“大错特错！”
“那天下午，就在我的办公室里，我把那盘名叫《七日情歌》的母带放进了音响里。”
“我听完里面的十首歌之后…我整个人都傻了！
我当时心里的唯一念头就是——立刻，赶快，马上！找根绳子把他绑在椅子上，逼着他签下合约！”
“我当时连请示董事会都没做，直接当场拍板，给了他两千万的签字费！只要他点头，钱立刻打进他的账户！”
台下瞬间死寂，两千万？七天做出来的专辑，让郑东汉当场砸两千万？！
“可是，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拒绝了。”
郑东汉指着旁边的郑辉，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觉得自己值得更多，他跟我说，他不签全约，他要先签单张发行，他要等这张专辑在全亚洲卖完，证明了自己的价值之后，再来跟我谈身价！”
“而现在，事实证明，他确实值得更多。”
郑东汉顿了顿，抛出了今天最致命的杀招：“对了，差点忘了告诉大家。那张只花了七天时间做出来的《七日情歌》。
我后来觉得那个名字配不上它，所以我亲自给它改了一个名字。”
郑东汉俯下身，对着麦克风，一字一顿地说道：
“那个名字，叫作——《浮生》。”
这句话就像是一道九天落雷，直挺挺地劈在了宴会厅的中央。
整个大厅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哗然！
“《浮生》？！他说那张专辑是《浮生》？！”
“疯了！全亚洲卖了一百四十万张的《浮生》，是郑辉七天时间做出来的？！”
“这怎么可能？！《红玫瑰》、《十年》、《K歌之王》…这些足以传世的经典，七天？！他是神仙吗？！”
记者们的世界观彻底崩塌了，他们引以为傲的行业常识，被郑东汉嘴里吐出的轻飘飘的几句话撕得粉碎。
那些之前还在嘲笑郑辉金曲奖落败的人，此刻张大了嘴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前排一名来自台湾《联合报》的资深记者。
他急红了眼，猛地站了起来，大声质问道：“郑总裁！就算《浮生》真的是七天录出来的，那也只能证明他录音快！
那十首歌，极有可能是他以前在家里时候用好几年时间慢慢攒下来的底稿！”
“因为一张可能攒了好几年的《浮生》，就直接砸下五千万的天价？会不会太儿戏了？万一他江郎才尽了呢？你们这么做，依然是一场极度冒险的赌博！”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不少记者的心声。
是啊，多少流星歌手靠着出道前攒下的几首好歌一炮而红，然后第二张第三张专辑就迅速拉垮，从此销声匿迹。
用五千万去赌一个可能已经被掏空了库存的新人，这简直是拿股东的钱在打水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