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范彬彬,又转回来看着郑东汉。
“如果我介意捆绑,我也不会包办一整张专辑了。十首歌词曲全是我的,制作方向也是我定的,这张专辑本来就跟我绑在一起了。”
“多一个宣发上的概念,不是坏事。”
郑东汉满意地点了点头。
“那专辑名字就叫《若梦》。”
这两个字一出来,郑辉微微挑了一下眉。
若梦。
“浮生若梦,为欢几何。”
这是当年郑东汉给《浮生》命名时引用的诗句。
现在他从同一句诗里,取了后半句的“若梦”两个字。
浮生。若梦。
一张是男人的浮生,在红尘中沉浮、挣扎、最终放下。
一张是女人的若梦,在爱情中憧憬、痛苦、最终醒来。
浮生是现实的重量,若梦是感情的虚幻。
合在一起,就是一句完整的叹息,
浮生若梦。
郑辉想了想,他之前心里的几个候选名字,都没有这两个字来得精准。
“捆绑彻底一点。”郑东汉接着说道。
“这张专辑和你的《浮生》正好是一体两面。宣传的时候,就说《若梦》是《浮生》的女性回响。一张写尽男人的爱与沧桑,一张写尽女人的爱与成长。”
“同一个诗人,写了两首诗。一首给男人看,一首给女人看。”
范彬彬坐在旁边,从头到尾没插过一句话,但她的眼睛越来越亮,到最后已经亮得像是两颗星星。
她听懂了。
她完全听懂了郑东汉在说什么。
这不只是一张专辑,这是整个华语乐坛最好的资源在往她身上倾斜。
郑辉写的歌,环球唱片的发行渠道,《浮生》的金字招牌…
这些东西随便拿出一个,就够一个新人歌手吃十年的。
而她,一次性全拿到了。
范彬彬觉得自己的手心在出汗。
她下意识地看向郑辉,郑辉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这个点头的意思很明确,就这么定了。
“那就叫《若梦》。”郑辉转回来看着郑东汉。
“好。”郑东汉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郑辉的杯子。
“制作团队的事情,我回去安排。”
郑东汉放下茶杯:“她进组拍戏,我这边把编曲和伴奏先做出来,到时候她杀青出来直接进棚录唱就行。”
“发行渠道,港澳台和东南亚走环球的正规发行线。CD和磁带同步发行,宣传物料我那边的市场部来做。”
“内地这边你自己安排,白天鹅那边的关系你比我熟。”
郑辉点头:“好。制作费用的事?”
“不用你出。”郑东汉摆了摆手:“算环球的投资,制作费环球出,版税分成按环球的标准合约来走,她是新人,只能给百分之十二。你的词曲版权另算。
还有录音版权老规矩,十年内我们,后面你再回购回去。”
郑辉看了一眼李宗明。
李宗明会意,微微点头。
百分之十二的版税对一个新人来说已经相当优厚了。
大部分新人歌手的版税分成只有百分之八到十,有些甚至更低。
环球给出这个数字,显然是看在郑辉的面子上。
“行。”郑辉干脆地答应了:“具体合同条款让宗明和你们法务对接。”
“没问题。”
生意谈完了,气氛松弛下来。
郑东汉目光重新落在范彬彬身上,这回带着几分和善的打量。
“范小姐,你之前唱过歌吗?”
范彬彬坐直了身体:“没有正式唱过,郑先生。我是演员出身,唱歌方面还在学习。”
“嗓子条件怎么样?”
范彬彬下意识地看了郑辉一眼。
郑辉替她回答了:“女中音,中低音区有质感,高音区不是强项。我给她选的这十首歌,音域都控制在她的舒适区内,不需要飙高音。”
“声乐训练呢?”
“月底她要进央视版《笑傲江湖》的剧组拍戏,进组前我会帮她落实一位声乐老师,先上几节基础课。在剧组里边拍边练,杀青后直接进棚。”
郑东汉听完,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他心里已经有了判断,这个女孩唱歌的底子肯定不算深厚,否则郑辉不会特意强调“音域都控制在她的舒适区内”。
但这不重要。
这张专辑的核心卖点,从来就不是范彬彬的唱功。
核心卖点是郑辉的名字,是《浮生》的一体两面,是十首郑辉亲自操刀的顶级情歌。
范彬彬只需要把歌唱得“对”就行了。
不需要惊艳,不需要炫技。
把情绪唱对,把故事讲出来,就够了。
剩下的,交给歌曲本身的质量和宣发的力度。
“好。”郑东汉最后说了一句。
他看着郑辉,眼神里带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辉仔,你是我见过最会照顾人的创作者。”
郑辉没有接话,只是露出个讪讪的笑容。
范彬彬坐在旁边,虽然不完全明白郑东汉这句话的潜台词,但她的脸还是微微红了一下。
从贵宾楼出来的时候,京城三月的阳光正好。
范彬彬走在郑辉身后,忽然快走两步,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郑辉转头看她。
范彬彬没有说话,只是仰着头看着他,眼睛里映着阳光,亮晶晶的。
她的脸上在笑着,那种笑,不是那种在人前演出来的甜笑,也不是撒娇时候的软笑。
是从骨头缝里溢出来的,压都压不住的喜悦。
是一个女孩意识到自己的人生正在被彻底改写时的,近乎不真实的幸福感。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轻握紧了郑辉的手。
郑辉回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上车吧,回去你赶紧再把那十首歌的小样再多听几遍。月底进组之前,你得把每一首歌的情绪走向都吃透。不是唱会就行,是要唱进去。”
“嗯!”
范彬彬点了点头,然后小跑着钻进了车里。
车辆启动的那一刻,她透过深色的车窗膜向外看去。
贵宾楼的大门在身后越来越远。
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若梦。
浮生若梦。
郑辉的《浮生》写的是一个男人的一生。
而她的《若梦》,写的是一个女孩的爱情与成长。
一体两面。
她的名字,将永远和郑辉的名字绑在一起。
不是因为她是他的女人。
而是因为他用两张专辑,写了一个完整的故事。
一半是他的,一半是她的。
范彬彬靠在车窗上,嘴角翘得老高。
她觉得这个三月的阳光,是她二十年人生里见过的最好看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