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查德似乎看出了郑辉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纠缠，便顺势转了方向。
“好，奖项的事交给评委。我们聊聊正事。”
他示意身后的助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
“郑先生，这是我们CAA的标准经纪合同框架。我先把核心条款说一下，你看看有没有兴趣。”
他翻开文件，一条一条地讲。
“第一，佣金。”
“百分之十。”
“这是行业标准，新人是这个数，汤姆·克鲁斯也是这个数。
我们不会因为你现在炙手可热就给你打折，也不会因为你是新签客户就多收一分钱。”
郑辉点了点头，没有异议。
百分之十确实是行业铁律，四大经纪公司都是这个数。
这一条没什么可谈的。
“第二，合约期限。”
“首次签约，一年。”
郑辉挑了挑眉：“一年？”
“对，一年。”理查德说：“一年期满之后，如果双方都满意，自动续约。续约周期同样是一年，逐年滚动。”
他的语气很坦然。
“我知道这个期限比行业惯例短。ICM和WMA的首签通常是两到三年。但我们CAA的理念是，如果我们一年之内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我们不配绑住你更长时间。”
郑辉面无表情，但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一年约，自动续约，这确实比他预想的要灵活。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理查德直视郑辉的眼睛。
“没有违约金。”
“艺人随时可以解约，无需赔偿，无需提前通知。”
理查德微笑着说：
“我知道这个条款听起来不太正常。”
“正常的经纪合同，都会有违约金条款。
因为经纪公司在签约之后会投入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推广艺人，如果艺人突然解约，公司的投入就打了水漂。所以违约金是一种保障。”
“但CAA不需要这种保障。”
“原因很简单。”
“艺人没赚钱的时候，我们不该赚钱。艺人赚的钱，一定要比我们多几倍。”
“如果你觉得我们没有为你赚到更多，你随时可以走。”
“连通知都不需要。签一份解约函，当天生效。”
他把文件推到郑辉面前。
“这就是我们的全部条件。”
郑辉低头翻看了一遍，每一页都认真扫过。
条款确实如理查德所说，干净，简洁，没有隐藏的弯弯绕绕。
他合上文件，抬头看着理查德。
“条件我看了，很有诚意。那CAA能给我什么？”
理查德等的就是这句话。
“郑先生，你的情况非常特殊。你不是单纯的演员，不是单纯的导演，也不是单纯的歌手。你是所有这些身份的集合体。”
“所以我今天不跟你谈那些套话。我跟你说具体的。”
“如果你想在好莱坞拍电影。”
“好。你想拍什么题材？你只管说。剧本你自己写也行，我们帮你找编剧也行。然后，班底。”
“摄影师？罗杰·迪金斯是我们的客户。美术指导？丹特·费雷蒂是我们的客户。
剪辑师、调色师、混音师，你想要哪个级别的，我们都有。”
“对手演员？
汤姆·汉克斯够不够？不够的话，布拉德·皮特也行。”
“监制？如果你需要一个好莱坞最有票房号召力的名字挂在监制栏上，斯皮尔伯格，足够吗？”
“这就是CAA的打包能力。你只管拍你的电影，剩下的人，我们帮你配。”
他话锋一转。
“或者，你还是想自己来。自编自导自演，就像《爆裂鼓手》一样。”
“那更简单。你的电影，导演是你，编剧是你，配乐是你。这些我们不碰。”
“但剩下的呢？摄影、美术、剪辑、对手演员，这些总需要人吧？”
“你想要谁？”
“你只管开口。”
郑辉沉默了片刻。
这些话如果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他会觉得是在吹牛。
但从CAA总裁嘴里说出来，他知道每一句都是实打实的。
CAA的客户池就是好莱坞的人才库，不是比喻，是字面意义上的。
他们说能配斯皮尔伯格做监制，那就真的能配。
他慢慢点了点头：“我对这些条件很满意。”
理查德的表情微微放松了一些。
但郑辉紧接着说了下半句话。
“不过，洛维特先生，我需要对你坦诚。”
“请说。”
“我还需要和其他几家经纪公司见面。”
理查德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当然。货比三家，这是你的权利。我等你的消息。”
他站起身，伸出手和郑辉握了握。
……
接下来三天，郑辉分别见了ICM、WMA和UTA的代表。
第一个来的是ICM。
代表是他们国际部的高级副总裁，寒暄过后，他很快切入了正题。
“郑先生，我直说了。CAA在电影领域确实很强，他们的打包模式无人能出其右。但你的事业不仅仅是电影。”
“你的专辑需要在欧洲巡演。我们在伦敦、巴黎、马德里、柏林都有人。Glastonbury、Roskilde、Rock am Ring，这些音乐节的档期，我们帮你拿。”
他主动提到了环球唱片的存在。
“我知道你的唱片约在环球，我们不碰那个。我们不碰你的录音约，不碰你的发行约，我们只做巡演。”
“环球是大公司，他们要同时做一百个艺人的巡演安排。我们不一样，我们只做你。”
郑辉听着，表情礼貌，心里已经在做减法。
ICM的卖点很清晰，他们在卖巡演资源。
但问题是，郑辉不需要一家经纪公司来帮他做巡演。
他未来的重心是导演。
音乐最多出专辑，巡演的话，他兴致来了才会来一次欧美大城市的巡回。
这种频率的巡演，环球音乐自己就能安排，不需要再额外交一份百分之十的佣金给ICM。
至于ICM自己提到的我们只做你，听起来很动人，但只做你的潜台词是我们没有CAA那么大的客户池。
当你需要跨界配置资源的时候，只做你反而是劣势。
“谢谢你的坦诚。”郑辉客气地说：“我需要时间考虑。”
ICM的人走后，何岩进来收拾桌上的文件。
“辉哥，感觉怎么样？”
“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