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柴湾工业区,壹周刊总部。
李狗坐在老板椅里,盯着办公桌上散落的照片和底片。
那是老鬼带回来的东西。
墓碑、红纸、宗祠、学校、泥泞又被铺平的山路…
在这个充满狗血、偷情、出轨、包养的香港狗仔圈里,这些照片显得格格不入,但李狗看到的不是格格不入,而是金光闪闪的钞票。
“暴利,绝对的暴利!”
他太清楚这份料的价值了,郑辉现在是什么人?那是横扫亚洲、硬生生用一张英文摇滚专辑炸开欧美音乐市场大门的超级巨星!
戛纳最年轻的金棕榈导演兼影帝!他的身上挂满了无数的光环:天才、狂人、爱国青年、北电学霸。
但是现在,李狗手里握着的,是郑辉剥开所有光环后,最真实也最能刺痛人心的内核。
一个十八岁父母双亡的孤儿,一个人抱着两个骨灰盒回乡,在成名后不动声色地砸下一千万给家乡修路建校。
这哪里是八卦?这是能让整个世界为之落泪的史诗级新闻!
李狗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脑子里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作响。他不仅要在香港引爆这个炸弹,他要把这颗炸弹卖到全世界去!
李狗拨通了日本《女性自身》主编渡边健太郎的越洋电话。
“渡边先生,别来无恙啊。我手里有个大料,关于Zheng Hui的,绝对独家。”李狗语气里满是那种吃定了对方的笃定。
电话那头的渡边原本还在漫不经心地翻阅着文件,一听到“Zheng Hui”的名字,立刻坐直了身体。“李桑,郑辉君的料?是什么方面的?绯闻还是工作计划?”
现在的日本市场,郑辉横空出世,他的英文专辑在日本洋乐榜和综合榜上强势霸榜。
日本的媒体疯狂地想要挖掘关于这个中国天才的一切,但郑辉太干净了,除了公开活动,根本抓不到任何私生活的影子。
“比绯闻劲爆一万倍,我传真两张处理过的样稿给你,你先看看。”
几分钟后,越洋传真机吐出了两张打满马赛克的黑白照片。
一张隐约能看出是墓碑,另一张是写着捐款明细的红纸。虽然关键信息被遮挡,但那种悲情氛围已经扑面而来。
“这…这是?”渡边看着传真件,声音都变了。
“郑辉君,十八岁那年父母双亡,一个人抱着骨灰回乡安葬,成名后散尽千万家财反哺宗族。”
李狗说道:“怎么样,渡边先生?这篇报道一旦在你们《女性自身》登出,全日本的家庭主妇和女高中生,会为他哭干眼泪,你们的杂志会被抢空。”
电话那头传来了沉重的呼吸声。日本人最吃这种“悲情天才”、“美强惨”的设定。
一个在聚光灯下狂野击鼓、不可一世的摇滚天王,背后竟然是一个孤独承受丧亲之痛的孝子?这种反差感,简直就是销量毒药!
“开个价吧,李桑。”渡边的声音透着狂热。
“二十五万港币。”李狗狮子大开口。
“李桑,这太贵了!日本的行情,即便是木村拓哉的独家绯闻,也没有这个价格!”渡边试图还价:“十五万,十五万怎么样?”
“渡边先生,你要搞清楚,木村拓哉是你们日本的,而郑辉现在是世界的。”
李狗毫不退让:“而且,我还要附带一个条件,你们的报道,必须在下周五,也就是香港首发当天的下午才能见刊。如果不同意,我马上联系《文春》。”
“等等!成交!”
渡边咬了咬牙,一口答应下来:“二十五万!但我要求拿到未经打码的高清照片,并且拥有日本地区的独家首发权!”
“合作愉快。”李狗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仅仅一个电话,就赚回了给老鬼的十分之一成本。但这还只是开胃菜。
伦敦,泰晤士河畔的一家咖啡厅里。
李狗专程飞了十几个小时来到这里,坐在他对面的,是英国销量最大的小报《太阳报》的娱乐版主编,约翰。
“约翰,你知道的,我这人大老远从香港飞过来,如果不是拿着能让你们销量翻倍的东西,我是不会浪费机票钱的。”李狗将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桌子中间。
约翰抽着雪茄,漫不经心地打开信封,抽出里面只印了三分之一的样稿和一段英文翻译的背景故事。
原本约翰那双因为宿醉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在看清纸上的内容后,瞬间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约翰惊讶道:“那个在Glastonbury音乐节上对着十万人吼叫的Zheng,那个在戛纳拿了三座奖杯的疯子…是一个孤儿?而且还悄悄捐了一百万英镑给家乡修路?”
“如假包换,证据确凿。照片、录音、当地政府的资料,全都有。”
在英国,郑辉的热度正处于顶峰。《Radioactive》在大街小巷循环播放,所有年轻人都为那个在沙滩上打出四百速的亚裔青年疯狂。
英国的媒体一向以毒舌和刻薄著称,他们一直在试图寻找郑辉的黑历史,想要把这个神坛上的年轻人拉下来。
但李狗带来的这份料,却是一颗催泪弹。
在这个崇尚个人英雄主义和底层逆袭的西方社会,一个失去双亲、独自扛起命运重担、最终在世界舞台上大放异彩的东方孤儿,这种故事简直比好莱坞电影还要好莱坞!
“八十万港币。或者等额的英镑,随你便。
这是全球除了亚洲区以外的独家授权费,你再卖给谁我不管。还有,必须配合香港的上市时间,在周五见报。”
“八万英镑?你这是在抢劫!”约翰虽然激动,但商人的本能还是让他跳了起来。
“你可以不买,《每日镜报》的人想必很乐意。”李狗作势要收回信封。
“等等!”约翰一把按住信封,死死地盯着李狗:“六十万港币,这是我的权限极限。”
“七十万港币。”李狗退了一步。
“成交!”约翰伸出长满体毛的大手,和李狗紧紧握在一起。
刚飞回香港的李狗,连时差都没倒,就拿起电话打给了台湾《时报周刊》的总编。
台湾市场是郑辉的绝对票仓,七场台北演唱会三十三万人次的神话至今无人能破。
尽管郑辉因为某些原因宣布无限期暂停在台办演唱会,但这丝毫没有影响他在台湾普通民众心中的超高地位。
台湾也是中华,传统的孝道文化根深蒂固,这篇报道一旦在台湾扔下去,绝对会引发海啸般的反响。
“十二万港币,传真样稿,明天打款,周五同步上市。”李狗在电话里干净利落地说道:“老规矩,不还价,不要拉倒。”
“李老板,你这也太狠了,连看都不让看全貌就开价?”台湾那边的总编苦笑。
“我保证,你们这期杂志会印到机器冒烟。”
“行!信你一次,十二万,马上安排打款!”
挂断电话,李狗拿起桌上的计算器,手指飞快地敲击着。
日本25万,英国70万,台湾12万,加上其他零散的东南亚小报授权,整整120万港币!海外版权费,几乎把前期给老鬼买料的本钱赚回来了。
但他知道,真正的大头,还在后面。
李狗按下内线电话,叫来了广告部总监。
“老板,找我?”广告部总监推门进来。
“通知印刷厂,这周五上市的那一期《壹周刊》,备货量给我翻一倍!不,翻三倍!往死里印!”李狗的眼睛里闪烁着贪婪的红光。
“翻三倍?老板,那是上百万册啊,万一卖不掉…”
“卖不掉我拿去烧了烤火!另外,马上给这一期的所有广告商打电话,告诉他们,我们手里握着郑辉足以轰动全亚洲的核弹级大料。
明天的杂志绝对会卖到脱销。要上广告的,价格立刻上浮百分之三十!不愿意加钱的,把位置腾出来,后面排队的人多得是!”
广告部总监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老板的意图:“老板,这能行吗?”
“郑辉这两个字,就是印钞机!去办!”
整个下午,广告部的电话就没有停过。那些精明的广告商一听是郑辉的超级大料,而且壹周刊敢下如此海口,纷纷毫不犹豫地同意了加价。
仅仅这一期,李狗就硬生生多收了三百多万的广告费!
这还不算杂志卖出去的超额利润。
“老鬼啊老鬼,你还是太嫩了。”李狗坐在老板椅上,吐出一口雪茄烟雾,得意地笑了起来:“两百八十万你就满足了?老子这一把,要赚你五倍!”
……
6月29日,伦敦。
此时的欧洲,依然处于狂热的余温之中。
位于海德公园旁的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郑辉刚刚送走了一批来自法国的杂志专访记者。
这已经是他在欧洲的最后几个通告了。从6月25日结束Glastonbury音乐节的震撼演出后,郑辉就再也没有接任何音乐节的安排。
这几天,他一直待在伦敦的酒店里,接受一些重量级媒体的深度专访,同时为回国做最后的回国休整做最后的准备。
“辉哥,法国那边的记者走了。”
助理何岩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行程单:“明后天还有几个杂志封面的拍摄,然后我们在欧洲的行程就彻底结束了。环球那边已经定好了七月三号飞京城的头等舱机票。”
郑辉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