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有辉哥的爱。”
“你肯定也有很多我所没有的东西。”
高媛媛的脑海里瞬间闪过那些画面…
长沙岳麓书院的绿色枫叶,夹在《李清照集》里,批注是“时在湘中望京华”。
台北演唱会上,五万人面前,他拨通她的电话,让她隔着海峡听全场观众合唱《夜空中最亮的星》。
然后唱了一首《流星雨》,把她曾经对他说的那句关于流星的话,谱成了歌。
还有那首《见与不见》…
范彬彬的声音猛然拔高了半度:“而有这些东西的你,打算在辉哥现在最受伤的时候走?”
高媛媛的呼吸急促起来。
“他的身世刚被全世界翻出来,他父母刚去世两年的事被挂在杂志封面上,现在你就要离开他?”
“你打算让他恨你吗?”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高媛媛的胸口上。
她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是啊。
辉哥刚被曝光身世,最脆弱,最需要人的时候。
她才发了那条短信,“我看到了,我一直都在。”
现在转身就走?
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算什么?
范彬彬从包里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她等了几秒,让高媛媛的情绪缓了缓,然后继续说道,
“你甘心把辉哥让给我?”
高媛媛抬起头。
“你甘心他以后的人生,和你再没有关系?”
不甘心,当然不甘心。
但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和郑辉在一起。
为什么要继续?什么理由?
他背着她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不,甚至不是背着她,人家比她还早。
她算什么?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
范彬彬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你觉得自己是被骗了,觉得自己不是唯一的那个人,所以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高媛媛没说话,但她的沉默就是回答。
范彬彬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高媛媛看向身后的墙壁。
“以辉哥的地位,他的才华,他才二十岁,想往他身上扑的女人,你觉得会少吗?”
高媛媛的手指紧紧捏着膝盖上的裙摆。
“谁知道什么时候又跳出来一个天仙一样的女孩,把他的魂勾走?”
范彬彬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向高媛媛。
“我这人虚荣。
我爱站在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感觉,我喜欢万人瞩目。
我想做大明星,我想让所有瞧不起我的人后悔,我想证明给那个说我这辈子只配演丫鬟的女人看,是她瞎了眼。”
她说到这里,语气里有不加掩饰的野心和倔强。
“所以我以后还会在演艺圈里打拼,拍戏、跑通告、做宣传…和辉哥在一起的时间,估计不会太多。”
她顿了顿。
“而你呢?”
她看着高媛媛。
“我搜集过你的资料。戛纳回来之后你就没再接过什么工作了,推了广告,也没去拍戏。你还在上学,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
“你是不是想给他做个贤惠妻子?是不是还去学了厨艺?”
高媛媛没有回答,但她的沉默再次说明了一切。
范彬彬缓缓说道:“那,与其你退出,不如你我联手。”
高媛媛抬起了头。
“我不在的时候,你和辉哥在一起,替我看着他。我回来的时候,你让给我一段时间。”
“你我联手,让他没有心思再去找别的女人。”
范彬彬的声音很平静,在说一个经过了无数个深夜反复推演之后的决定。
“港澳台那边,有钱人三妻四妾的多了去了。几房太太,哪个不是体体面面的?”
“让辉哥只有我们两个,不也挺好?”
这句话说完,包厢里再次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媛媛呆呆地看着对面的范彬彬,脑子里天翻地覆。
范彬彬没有给她回答的时间。
她站了起来,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小包,桌上那张宣传照和剪报她没收。
“你好好考虑吧。”
她站在桌旁,低头看着坐在椅子上的高媛媛。
“哪怕你不和我联手,我也不建议你现在离开。”
她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带着一丝恳求的语气。
“我不希望辉哥受伤。”
说完,她转身推开了包厢的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包厢里只剩下高媛媛一个人。
桌上的菜凉了大半,那壶铁观音也早就没了热气。
高媛媛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她脑子里很乱。
她想生气,可是生不起来,范彬彬比她早。
她想委屈,可是又觉得委屈给谁看呢,她是后来的那个。
她想离开,可是范彬彬最后那句话像一根钉子一样钉在她脑子里。
“我不希望辉哥受伤。”
高媛媛闭上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备考北电那些日子里,她带着模拟卷子去酒店辅导他;
想起两人乔装打扮去逛地坛庙会;
想起戛纳的红毯上,他牵着她的手走过全世界的镜头;
想起那个晚上,他在台北五万人面前拨通她的电话,让她听了一整首为她写的歌…
那些东西,是真的吗?
如果是真的,为什么他的身边还有另一个人?
如果不是真的,为什么她想起来的时候,心还是这么疼?
高媛媛不知道自己在包厢里坐了多久。
等她终于站起来的时候,服务员已经来收过一次碗筷了。
她收拾好东西走出饭店,七月的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站在路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短信。
郑辉还在中影。
范彬彬也没有再联系她。
她把手机收回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中海雅园。”
出租车汇入了京城傍晚的车流里。
高媛媛靠在后座的车窗上,看着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那些骑自行车下班的人、路边的冰棍摊、手拉手走在林荫道上的年轻情侣。
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日常。
但她的世界,从今天中午开始,就不一样了。
范彬彬最后说的那些话,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脑海里回放。
“你甘心把辉哥让给我?”
“你甘心他的以后与你无关?”
不甘心。
她真的不甘心。
可是,然后呢?
高媛媛把脸埋进手心里,在出租车的后排座上,无声地哭了很久。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但有一件事,她在今天,在范彬彬说完那番话之后,彻底想明白了。
至少现在,她不能走。
不是因为范彬彬说服了她。
是因为郑辉的身世刚被全世界翻出来,他最需要身边有人的时候。
她说过的话,不能当没说过。
出租车停在中海雅园的门口,高媛媛付了钱下车。
高媛媛站在门口,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确认脸上没有泪痕。
然后她推门走了进去。
“回来啦?”郑辉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和每一个普通的傍晚一模一样。
“嗯。”
高媛媛换了拖鞋,进了书房。
郑辉靠在书房的椅子上看文件,抬头看了她一眼。
“逛街去了?”
“嗯,和一个朋友吃了个饭。”
“吃了什么?”
“粤菜。”
“哦,好吃吗?”
“还行。”
高媛媛走到他身后,伸出手,从后面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脖子。
她把脸贴在他的后脑上,闭上了眼睛。
郑辉微微一顿。
他放下手里的文件,抬起一只手,握住了她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指。
“怎么了?”
“没怎么,就是想抱一下。”
郑辉没有多问。
他握着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
窗外,京城的夜幕彻底落了下来。
星星还是看不见。
这座城市的光太亮了,把天空照得灰蒙蒙的。
但在某个看不见星星的夜晚,有些东西正在悄悄地发生改变。
而有些决定,还远远没有到做出来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