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郑辉坐在餐桌前,正吃着早餐。他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高媛媛。
她手里端着一杯牛奶,目光却并没有聚焦在杯子上,而是盯着桌面上某处,眼神里透着游离感。
昨晚从他回来开始,这姑娘就表现得有些心不在焉,虽然她极力掩饰,连那个从背后环抱的动作都显得和平时一样温顺。
但郑辉多了解她,高媛媛哪怕是一个呼吸节奏的变化,他都能察觉出异样。
“媛媛。”郑辉放下勺子,打破了餐厅里的沉默。
高媛媛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肩膀微微缩了一下,随即抬起头,眼神迅速恢复了清明,嘴角扯出一个浅笑:“嗯?怎么了?”
“七月二十一号,《爆裂鼓手》要在京城办全国首映礼,中影那边已经把流程定下来了,张国立老师他们都会出席。”
郑辉看着她的眼睛:“你是女主角,这段时间好好休息调整一下状态,到时候需要你和我一起出席宣传,走红毯,还有几场媒体见面会要参加。”
高媛媛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衣服和造型需要我自己提前去借吗?”
“不用,何岩那边会安排专业的造型团队给你量身定制,你只需要人过去就行。
过两天我会让何岩把具体的行程表给你送过来。”
“嗯。”高媛媛应了一声,低下头,再次咬了一小口吐司,嚼得很慢。
郑辉看着她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已经有数了。他没有去问她昨天到底和那个“朋友”聊了什么,也没有去拆穿她此刻的伪装。
他站起身,走去换一身衣服,一边整理着袖口,一边走回餐厅,站在高媛媛的身侧。
“我今天不在家陪你了,要出去忙点工作上的事情。”郑辉低头看着她。
高媛媛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问了一句:“要去中影?”
郑辉没有犹豫和掩饰,“不,去找范彬彬,为了她新戏的事情。”
高媛媛端着牛奶杯的手猛地顿住了。
她没有表现出震惊,也没有愤怒,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平静得有些出奇,好像对这个答案早有预料。
“好,你路上注意安全。”她轻声说道。
郑辉目光在她的脸上停留了一会。
他太了解高媛媛了,如果她毫不知情,听到他直白地提起去找另一个女人,绝对不会是这种反应。
这种平静,只能说明一件事,这两个女人私下里绝对已经见过了,甚至可能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摊开了。
但她没有闹,没有哭着让他给一个解释,更没有像大多数受了委屈的女孩那样收拾行李甩门而去。
她在隐忍。
郑辉心里叹了口气,他没打算现在去逼问她到底想怎么做。他知道这种时候,任何多余的解释都显得苍白且虚伪。既然她选择了沉默,说明她还在权衡,还在纠结。
“我最近晚上都会回来陪你。”郑辉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这段时间,我不去别的地方。”
他的潜台词很明确:我会一直在这边等你,直到你想通,给出最后的答案。
高媛媛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但并没有躲开他的手。她低垂着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郑辉转身,推开大门,走了出去。
伴随着大门一声轻响,室内又陷入寂静。
高媛媛坐在餐桌前,听着门外渐渐远去的脚步声,直到彻底听不见了,她才感觉浑身的力气被抽干。
她慢慢地放下手里的牛奶杯,双手捂住脸颊,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郑辉刚才的那句“去找范彬彬”,他连骗都不愿意骗她,坦诚得让人绝望,却又在最后给了她一个“每晚都会回来陪你”的承诺。
高媛媛站起身,像游魂一样在房间里走动,她去卧室拿出自己珍藏的《半生》CD。
她的手指轻轻抚过CD的外壳,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回放她和郑辉认识以来的点点滴滴。
那是1998年的冬天,她第一次在音像店里听到那首《倔强》,那个充满力量的声音瞬间击中了她,她甚至不知道唱歌的人长什么样,就不可救药地喜欢上了这首歌。
后面她买来CD听,每首歌她都喜欢,特别那首《夜空中最亮的星》。
再接着是《浮生》,她托人从香港带回来。
后来,广告公司告诉她,《倔强》的演唱者郑辉要拍广告,在找女主角,她被选上面试。
她记得自己那天晚上兴奋得整整一夜都没睡着,她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想象中偶像的模样。
她去试镜的时候,根本没想过能不能成,完全是抱着粉丝去见偶像的心理,心里盘算着哪怕选不上,能要到他一个签名也就心满意足了。
再后来,就是选上,正式开拍。
京城十二月的寒冬,气温低到了零下五度。为了营造出夏天的感觉,她必须脱掉羽绒服,穿着单薄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寒风中。
那天的风真的很冷,她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连嘴唇都在发抖。
可是,当回忆起那个场景时,高媛媛发现自己竟然记不起当时到底有多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