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呢？”
“两亿起步。”马丁停顿了一下，“我个人意见，如果九月威尼斯和十一月射击赛两波营销做出来，四亿到五亿是合理预期。”
“那是单部电影。”斯奈德说。
“对，单部。”
“《疾速追杀》的剧本你们读过。”斯奈德的视线扫向市场部，“威廉，你来告诉大家，这个故事的世界观能不能延展。”
市场部副总裁威廉显然已经想了很久：
“大陆酒店、金币系统、高桌议会、续约杀手协议…女士，这不是一部电影，这是一个宇宙。这是奔着系列片去的。
从结构上讲，这是约翰·威克1，后面至少能延伸到第三、第四部，加上衍生剧、游戏改编、漫画授权。
我粗算了一下，完整开发周期下来，这个IP的潜在估值...”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斯奈德。
“四十亿美金不封顶。”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斯奈德没什么表情，她平静地说，“也就是说，我们以零投资的代价，把一个潜在估值四十亿美金的IP，变成了一个发行项目。
我们能拿到的，只有发行佣金，和首部电影那几千万的票房分成。”
没人回应。
“哈罗德。”
“在。”
“合同签了吗？”
“草签。终稿三个工作日内出。”
“也就是说，现在还有挽回的余地。”
“理论上，任何条款只要双方同意就可以重新协商。”哈罗德谨慎地说，“但是，女士，郑辉那边是CCA的理查德·洛维特。他不会再让步。”
“他不让大的步，可以让小的步。”斯奈德说，“我们要补充条款。”
她话音刚落，会议室里那种诡异的平静瞬间被打破了。
“斯奈德女士。”院线关系部的副总裁先开了口，他显然憋了一肚子话，“我必须说，投资部这次是有重大失误的。
郑辉去年就在《爱乐之城》里展示过自己，他能跨类型，他懂市场。我们当时不该按一个新人导演的标准给他评估。”
“凯文，你说话注意分寸。”
马丁立刻顶了回去，“项目立项的时候，合作方案我是上报过的，你那时候坐在哪儿？
你对那份预估有任何异议吗？没有。
现在出了结果，你拿事后的眼光来教育我？”
“我说的是公司战略…”
“公司战略是大家一起拍的板！”马丁声音抬高，“会议纪要还在哈罗德那里，谁举了手谁没举手，翻一翻就有数。”
“那也不能改变是你做的方案这个事实。”
“凯文。”
斯奈德只叫了他的名字，声调没有变化。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我现在不需要听你们互相推卸责任。”
她环视一圈，“郑辉那边已经有变脸视频和射击成绩了。这两件东西，会按九月威尼斯、十月十一月射击赛的节奏抛给全美媒体。
等到这两波过去，《疾速追杀》上映的时候，北美电影院线对它的需求会爆掉。这种情况下，我们再去和理查德谈续集和IP，他凭什么和我们谈？
他可以转身把版权拿到派拉蒙、华纳、索尼，任何一家都会跪着接。”
“所以，”她继续，“我现在只想知道一件事，在合同还没有终稿落地之前，我们能补救多少。每一条，都要谈。每一寸，都要争。明白吗？”
“明白。”
“哈罗德，起草补充条款。威廉，提供市场数据支撑。马丁，你今晚就联系理查德，告诉他我们想加几条小补充。”
“小补充？”哈罗德皱眉。
斯奈德说道，“不要让他们觉得我们慌了。”
“明白。”
“散会。”
……
第二天上午十点整，郑辉和理查德出现在环球影业总部。
这一次，会议室里的阵仗明显变了。
斯奈德坐在长桌中央，马丁在她右手边，法务负责人哈罗德、市场部威廉、发行部门、投资部门以及几名律师全都在场。
理查德推门进去时，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笑了一声。
“看来环球昨晚睡得不太好。”
斯奈德没有否认：“确实不太好。”
理查德拉开椅子坐下：“因为后悔？”
斯奈德看向郑辉，又看向理查德：“因为我们重新评估了《疾速追杀》的价值。”
哈罗德把一份补充协议推到两人面前。
理查德先拿过来，没有立刻让郑辉看。他翻开第一页，扫了几行，又往后翻了翻，嘴角微微一挑。
“哈罗德，你们所谓的补充条款，厚得像一份卖身契。”
哈罗德摊了摊手：“法务文件总是这样。”
“我知道。”理查德把文件合上，“所以别浪费时间。核心几条？”
哈罗德看了斯奈德一眼，得到示意后说道：“第一，保密。”
“保密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郑在电影中的真实面容、约翰·威克最终脸部设计、变脸技术细节、拍摄期间使用的替身或特效手段、训练过程中的射击数据、动作设计方案，以及所有未公开营销资料。”
理查德问：“约束谁？”
“郑本人、郑的团队、所有剧组人员、演员、后期团队、环球内部知情者、保险公司、外包特效公司以及第三方服务商。”
理查德问道：“违约责任？”
哈罗德说道：“单项违约一百万美元起，情节严重者上不封顶。”
理查德看了郑辉一眼。
郑辉没有多说，只道：“这一条可以接受。”
理查德便接着说：“保密条款原则上我们同意。但我要加两点。第一，保密责任双向约束，不是只约束郑这边。只要泄密来源在环球系统内，环球承担同等责任。”
哈罗德微微皱眉：“环球内部当然会管理。”
理查德笑了：“我不是在听你保证，我是在写合同。”
会议室安静下来。
斯奈德抬手示意：“继续。”
理查德继续说道：“第二，任何营销公开，都必须由双方书面确认公开时间、公开形式和公开范围。
你们不能为了预告片、海报或者某次试映反馈，提前把核心悬念卖掉。”
市场部威廉说道：“如果宣传节奏需要快速反应呢？”
理查德看着他：“那就提前制定预案，商业上的手忙脚乱，不该由郑来承担代价。”
斯奈德看了他几秒，点头：“可以写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