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枪械道具师将第二天拍摄中会使用到的每一支手枪都展示了一遍,反复强调空包弹与实弹的区别,以及片场枪械使用的铁律。
“任何时候,都把枪口朝向安全方向。”
“任何时候,都默认枪里有子弹。”
“除非我亲手交给你,并告诉你它是安全的,否则任何人不准碰。”
特技指导也详细解释了每一个动作的保护措施。
垫子藏在哪里,撞击点如何避开关节,糖化玻璃何时更换,狗的走位如何保护,演员与摄影机之间的安全距离是多少。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气氛严肃。
每个人都清楚,他们即将拍摄的不是一部普通动作片。
它的每一个镜头,都游走在真实与艺术的刀锋边缘。
会议结束时,天色已经暗了。
郑辉没有回酒店,而是让司机载着他,独自一人又去了一趟中央公园的贝塞斯达拱廊。
拱廊空无一人。
斑驳的石砖在夜色里泛着冷光,穹顶雕花沉默地伏在头顶。晚风从通道穿过,带着纽约春夜的寒意。
郑辉站在拱廊中央,久久没有动。
脑海中,无数分镜画面、动作设计、演员表演细节,像湍急的河流一样奔涌而过。
大陆酒店的金色灯光、红圈俱乐部的蓝紫色烟雾、雨夜里的玻璃别墅、码头上被车灯撕开的黑暗。
过去一个月的喧嚣与忙碌,在这一刻尽数沉淀下来。
他感到一种平静。
那是大战前夜才会有的平静。
所有蓝图已经绘就。
所有士兵各就各位。
明天,他将在这里,打响第一枪。
这时,助理何岩的电话打了进来。
“老板,明天的通告单最终确认版发到您邮箱了。第一场,第一镜,早上七点,约翰·威克的家,您和狗的对手戏。”
郑辉说道:“知道了。”
……
4月初,纽约,今天《疾速追杀》剧组正在紧张地进行开机第一场戏的准备工作。
按照通告单,今天拍摄的是约翰·威克的家,以及他失去爱犬后的第一场情感戏。
“灯光组,再把左侧的光源调暗两度。”摄影师孙明大声指挥着。
动作指导袁和平坐在一旁的监视器后面,和副导演汤姆·麦肯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袁,你确定郑不需要替身吗?”
汤姆依然有些担忧:“好莱坞的规矩,大牌明星为了避免受伤影响进度,文戏和武戏通常是分开的。
郑不仅是导演,还是绝对主演,他如果伤了,我们每天几十万美元的消耗可不是开玩笑的。”
袁和平笑着用不太流利的英语慢悠悠地说:“汤姆,你对郑辉的身体素质,一无所知。你等会儿看着就行了。”
就在这时,化妆室门被推开了,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
走出来的男人满脸胡子拉碴的下颌,郑辉从五月份开始就不刮胡子,此刻那些粗硬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像个在街头流浪了很久的落魄汉。
但重点不是胡子,是那张脸。
原本属于郑辉那张帅气年轻的面孔,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历经沧桑、面部线条冷硬,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的脸。
汤姆愣了下,心想这是哪里走错片场的新演员?还是哪个连环杀手跑进来了?
“这位先生,这里是封闭片场,闲杂人等不能…”汤姆皱着眉头,往前走了一步,试图阻拦。
“汤姆,各部门准备好了吗?”男人开口了,声音是郑辉的声音。
汤姆倒吸了一口冷气,吓得连退了两步,眼睛瞪得像铜铃,指着他结结巴巴地说:“你…你是…导演?!”
“不然你以为是谁?丹尼尔·戴·刘易斯吗?”郑辉瞥了他一眼。
这一眼,让汤姆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食肉动物死死盯上了,后背瞬间渗出冷汗。他咽了口唾沫,强行把心里的恐惧压下去。
孙明走过来,对着周围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解释:“大家别慌,这就是郑导。他用面部肌肉控制改变的,这是戏里约翰·威克样貌。”
“我的上帝啊…”
特效组的负责人满脸的不可置信:“这没有用任何硅胶倒模?没有借助任何特效化妆技术?仅仅是肌肉控制和表情管理?这不符合科学!”
“但在他身上就是符合的。”
袁和平站起身,拍了拍手,大声喊道:“好了伙计们,收起你们的下巴,干活了。”
剧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但看向郑辉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充满了敬畏甚至是恐惧。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彻底明白,为什么这部电影开机前,制片方会下达那么变态的保密规定。所有接触郑辉和造型的人都要签下高达五百万美元违约金的保密协议。
谁要是把这张脸的照片泄露出去,好莱坞绝对会发生大地震。这已经不仅仅是演技或者化妆的问题了,这根本就是魔法,是超越了常理的肉体掌控力!
郑辉没有理会众人的震惊,他径直走到监视器前,下达了开机指令:“各部门就位。第一场第一镜,约翰与狗。Action!”
随着场记板落下,郑辉瞬间进入了状态。
接下来的七周,对于《疾速追杀》剧组的所有人来说,是一场高压与震撼交织的体验。
在郑辉那满级导演能力和恐怖的个人身体素质下,拍摄进度推进得很快。不需要无休止的补拍,不需要反复的试错。
每一个机位,每一束光线,每一个动作反馈,他都在脑子里预演了无数遍。
四月中旬拍摄红圈俱乐部的夜戏时,整个Surrogate‘s Court被改造成了欲望与暴力交织的地狱入口。
郑辉端着枪,在绚烂刺眼的霓虹色、重水汽和飞溅的血浆中,打出了全片最复杂的动作长镜头。
他用八极拳的贴山靠凶狠地撞碎了特技演员的护具,枪口在近距离内喷吐着致命的火舌。
“你是个怪物,郑。”
五月初,罗伯特·德尼罗在拍完大陆酒店内景文戏杀青时,忍不住拍着郑辉的肩膀感叹:“我演了一辈子黑帮和狠角色,但我从没见过哪个人能把疯狂和冷酷融合得这么自然。
你甚至不需要发怒,只要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觉到死亡的逼近。
约翰·威克绝对会成为影史上的经典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