围线外有人下意识喊了一句:“耶稣…”
裁判把成绩写到计分板上,抬头看郑辉:“第二次?”
郑辉重新装弹:“来。”
“Standby…”
“滴——”
枪声再次压成一串短促的爆裂。
“1.10。”
六发,全A。
围线外的声音彻底没了,这不仅仅是打中。
这是把原本已经被人类反应速度压到极限的项目,又往前挤了一点点。
一百分之一秒,听起来微不足道。
可在Bill Drill这种项目里,一百分之一秒往往意味着几个月、几年,甚至永远挤不出来的差距。
第三次。
“1.11。”
六发,全A。
裁判在计分板上写下三个原始成绩,选最佳成绩。
1.10秒。
靶面得分满分,罚分零,郑辉签字。
签字笔落在纸上那一刻,旁边一个公开组选手盯着那张纸,脸上沮丧的表情像在看一张判决书。
他身边的同伴低声说:“记录是1.11,对吧?”
那人喉结动了一下:“以前是。”
短距离速射的成绩像一颗小石子砸进水面,水纹还没散开,郑辉已经去了第二个项目。
El Presidente。
三个纸靶,十码,背对站立,双手过头。
听到蜂鸣后转身、拔枪、射击、换弹匣,再射击。
十二发,六十分。
这个项目比Bill Drill更能看出综合能力。
转身、定位、拔枪、换弹、二次进入射击节奏,任何一个动作慢一点,成绩都会掉下去。
公开组旧纪录,3.85秒,命中因子15.78。
这已经是职业射手压出来的怪物数字。
郑辉站到起始线,双手举过头,裁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Standby…”
“滴——”
转身,拔枪,第一组枪响爆开。
换弹匣的动作像被剪掉了中间帧。
第二组枪响继续。
裁判看计时器。
“3.72。”
靶检员一张一张看,十二发全部有效,总分六十分。
罚分零。
旁边负责记录的工作人员拿着计算器,手指按了几下,又停住。
60除以3.72。
16.12。
他不是正式统计官,这个数字不会马上公告。
可周围的人都看见了,看见原始时间,看见靶面得分,看见郑辉签字。
一个老射手忍不住走近了两步,盯着三个靶子的弹孔看了很久。
弹孔分布并不夸张集中,却都在最值钱的位置。
每一发都刚刚够。
够A区,够得分,够杀死时间。
上午接下来的两个项目,气氛彻底变了。
多目标精准射击里,郑辉没有追求暴力速度,而是用稳定的节奏逐一清理靶面。
别人打这种场景时,会明显在远近靶之间出现节奏断层。
近靶快,远靶慢。
纸靶快,钢靶慢。
郑辉没有,他的节奏一直稳定。
像一台机器根据距离自动调节输出,却不让旁观者看出调节发生在哪一秒。
远距离精准射击更安静。
四十码外的小钢靶,风从靶场侧面掠过,靶架轻轻晃。
前面几个选手都有补枪,有人第一枪打空,有人第二枪修正。
郑辉从头到尾没有补枪。
每一次枪响之后,远处钢靶立刻发出清脆的“叮”。
裁判报时间,记录员写数字,靶检员点头,郑辉签字。
流程一遍遍重复,到十一点四十,郑辉上午四个项目全部完成。
何岩手里夹着四张签字后的计分板。
郑辉不知道自己在每个项目里的正式排名,但公开组的选手已经不需要等公告了。
赛场上的消息,是靠眼睛和嘴传的。
一个裁判看见了Bill Drill的1.10。
一个靶检员看见了El Presidente的3.72和零罚分。
一个选手在多目标精准项目后低头算了半天,发现哪怕按最保守的方式换算,郑辉也已经把旧纪录往上推了一截。
最让人绝望的不是破纪录。
是稳定。
Bill Drill三次,1.10到1.11,全A。
El Presidente,一枪不掉。
远距离精准,不补枪。
强度越高,越不像灵感爆发,越像被提前写进身体里的程序。
公开组几个顶尖选手聚在补给帐篷旁,一个比一个沉默。
“他用的真是原厂格洛克?”
“除了红点和扩容,没有公开组套件。”
“短距离那项连红点都吃不到。”
“扳机呢?”
“检查过,合法,没什么特别。”
“那给他一把真正的Open Gun会怎样?”
这句话问出来,没人接,没人愿意想。
公开组的比赛枪不是普通手枪。
补偿器、超轻扳机、定制枪管、优化套筒、弹匣座、握把角度,每一处都是为了从时间里挤出毫秒。
以前创造那些记录的人,用的都是这种为比赛而生的工具。
郑辉却拿着一把原厂的格洛克,把记录往上拉了一截,这让人很难接受。
因为它等于告诉所有人,工具的差距不是不存在,只是在他身上,还不够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