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辉不知道眼前这位环球亚太区总裁，已经在心里盘算着给他扩充灵感来源。
他把几张母盘推过去：“伴奏在这里，分轨也在。你带回去，让香港那边做好录音准备。”
郑东汉收起心思，立刻进入工作状态：“彬彬什么时候能进棚？”
“她这几天有商演，之后还要练。”
郑辉说道：“十一月我会出国，走之前她应该能把小样吃透。”
“你的要求是什么？”
“真实。”
郑辉说得很直接：“这张专辑不是炫技专辑，也不能做成苦情怨妇专辑。她要唱出明知道不公平，却还是愿意往前走的感觉。”
郑东汉点头。
郑辉继续说：“《追光者》要仰望，但不能卑微；
《只对你有感觉》和《爱你》要甜，但不能装嫩；
《暧昧》和《猜不透》要委屈，但不能哭哭啼啼；
《我爱他》要爆发，但不能喊破音。
她如果唱得太可怜，整张专辑就塌了。”
“明白。”
“录完之后，先给我送一份。”
“你亲自审？”
“嗯。我点头，再灌录。”
“如果你那时候在美国？”
“寄母带，或者传高质量文件，总之不要赶。”
郑东汉把这些一条条记下来。
谈完范彬彬的专辑，郑东汉又说起另一件事。
“你中国风那张，我这边有个时间表。你第二张英文专辑，总部那边已经定了十二月发售。”
郑东汉说道：“我去美国听过成品，他们也和我说过计划。十二月全球宣传，欧美那边吃圣诞档，亚洲这边也会配合总部铺开。”
“嗯。”
“所以中文这边，我建议中国风放春节。”
“新年，新春，中国风，这几个词天然绑在一起。下个月亚洲环球配合总部宣传你的英文专辑，一月初，我会宣布你全新中文专辑《中国风》来袭。
一月中旬先放《东风破》宣传，春节前正式开售。”
郑辉想了想，点头，这个节奏没有问题。
十二月英文专辑把全球热度顶上去，一月中文市场接棒，春节前后又是中国人消费和送礼最集中的时间段。
家里买年货，年轻人买磁带CD，电视台、电台也最愿意放带有新年气息和民族气质的作品。
《中国风》这个概念，确实适合春节。
郑东汉继续说：“还有春晚，你今年有没有空参加？有的话，我去和那边说一声，央视肯定希望你能再上春晚。”
郑辉说道：“有空，彩排时间应该能挤出来。”
“你十一月去美国，十二月英文专辑，之后又是奥斯卡公关，你确定能抽出时间？”
“前面的颁奖季，我只去金球奖和演员工会奖，别的能不去就不去。”
“《疾速追杀》主要冲奥斯卡最佳男主，环球影业和CAA那边判断把握很大。等奥斯卡选票发放之后，我再去北美集中刷脸几次。”
郑东汉当然知道《疾速追杀》现在的声势。
威尼斯金狮，沃尔皮杯，USPSA全国冠军，虚构角色与现实射击的闭环实验。
这套叙事太新，太炸。
好莱坞喜欢神话，也喜欢可以被反复讲述的传奇。
郑辉现在就是传奇本身。
郑东汉说道：“那我这就去问，后面定下来通知你，也尽量让你少去彩排。”
“后面英文专辑、中国风、范彬彬这张，我都会排开，不让它们互相打架。”
“辛苦。”
“赚钱的事，不辛苦。”
郑东汉起身准备走。
郑辉忽然叫住他：“等等。”
“怎么？”
“彬彬这张专辑，版税该给她提一点了。”
“《浪漫满屋》《我的野蛮女友》之后，她不只是新人歌手。百花影后、金鸡新人，加上这张专辑的概念，公司不能还按以前的条件算。”
郑东汉很干脆：“没问题，最少提到十五个点。具体我回去让公司讨论，看能不能再往上浮一点。”
郑东汉拎着母盘离开紫玉山庄时，心情很好。
他坐上车后，还在想孙燕姿和Twins的事。
有些人是歌手，有些人是摇钱树。
郑辉这种，是一座金矿。
金矿自己会写歌，会拍电影，会拿奖，会制造话题，还会顺手把身边女人捧成一线。作为唱片公司高层，如果不围着这座金矿多修几条路，那才叫犯罪。
郑东汉前脚刚走，李宗明后脚就到了。
进门之后，他没有绕弯子。
“我这段时间把公司现有摊子梳理了一遍。”
郑辉示意他坐。
李宗明坐下打开文件夹，说道：“我们和珠影厂合作，剧组执行班底不缺。演员方面，有范彬彬、邓超、陈好、于波、靳东这些人，后面再签几个不同类型新人，也不难。”
“嗯。”
“但我们缺持续生产项目的人。”
李宗明抬头：“导演和武指的缺口最大。编剧也缺，缺能稳定产出好本子的成熟编剧。”
郑辉没有立刻接话。
李宗明继续说道：“你母校北电文学系年年出编剧人才，我也一直在吸收毕业生，能签的尽量签，老师那边也没少走动，关系都打好了。
可新人要练，老师们能帮忙把关，却不可能长期替公司写商业项目。半年多下来，送到我桌上的本子不少，真正能开机的，没几个。”
郑辉看着他：“所以你有目标了？”
“周易。”
郑辉眉头轻轻一动，这个名字，他当然熟。
李宗明继续说：“这家公司前面做了《青河绝恋》《武林外史》《女人汤》，今年还有《穿越时空的爱恋》。在圈内算中型制作公司，但有自己的创作班底。”
“他们最有价值的地方，是不缺导演、成熟编剧和武指。”
李宗明说道：“周易那边的剧本能力、武打设计能力，在电视剧公司里算很强。问题是，他们缺稳定演员资源，缺强发行，缺真正成熟的幕后制作班底。
尤其服化道，一塌糊涂。剧本和武打能把观众留下，但画面质感拖后腿。”
“我盯上他们，也有因为周易的编剧在业内有名。他们不是只有一两个人会写，而是有一套成熟创作班底。”
“如果能把这批人纳入我们的项目体系，短期有周易成熟编剧顶项目，中期有北电文学系那批毕业生跟组成长，后面还有系里几位大拿和你帮忙把关。成熟班底、后备力量、学院资源都有了，编剧这一块才算真正补上。”
郑辉听到这里，已经来了兴趣，后世很多人提起周易，都会惋惜。
《武林外史》《穿越时空的爱恋》《水月洞天》《萧十一郎》，很多作品的剧本节奏、武打想象力、人物关系，都有很强辨识度。
可公司经营能力、资本能力、造星能力和工业化制作能力跟不上，最后慢慢被市场淘汰。
可惜。
如果能提前把这支班底纳入自己的体系，很多东西就不一样了。
郑辉问：“你打算怎么做？”
李宗明显然早就想好了。
他把一份草案推到郑辉面前：“我打算先合作，不需要周易前面的那些剧和版权，我要的是人，以及他们后面三年的项目独家合作权。
前期给三百万签约费，买断周易后面三年的项目独家权，三年内他们的电视剧项目只能和我们做。三年后双方还愿意，可以继续续约，同等条件下我们优先。”
郑辉翻了翻。
李宗明继续说：“合作方式是他们出项目，我们投资、组剧组、做发行。周易不用承担制片成本，导演费、武指费、编剧费，全由公司照付。”
“这三年里，我们不光用他们的项目，也要让自己的年轻编剧进组，从前期策划、人物小传、分集大纲到后期修改，全流程跟着跑。周易的本子能直接开戏，是因为他们有成熟方法。把方法学到，把人练出来，三年以后主动权就在我们手里。”
“如果连续三部剧的发行收入都没覆盖制作成本，那就解约分手，大家好聚好散。”
“版权呢？”
“公司占八成，周易占两成。”
郑辉抬眼看他：“两成？”
李宗明说道：“可以谈，但最低六成是我的底线，我不会让她控股。”
郑辉把文件放下：“据我所知，蒋雪柔那个人，在乎的不仅仅是钱。她更在乎作品归谁。你把版权大头拿走了，她心里能舒服？”
“舒服不了。”
李宗明回答得很快：“但她现在未必有资格挑舒服。”
李宗明把一份资料翻出来递给郑辉：
“今年电视台形成统一购片联合体之后，卖片价格被压得很厉害。以前一集六到八万，现在很多地方顶多两万。对中小制作公司来说，这就是生死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