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日报》记者陈建生,选择了一条最偏远的路线,剑斗镇。
他的车在盘山公路上行驶,司机原本做好了颠簸一路的准备,却惊讶地发现,车轮下始终是一条崭新平整的水泥路。
水泥路面像一条白色的丝带,在绿色的茶园和险峻的山崖间蜿蜒盘旋,路边还竖立着醒目的安全护栏和反光镜。
当陈建生抵达剑斗镇的一所偏远教学点时,正值课间休息。
他看到一栋崭新的两层教学楼拔地而起,外墙刷着明快的米黄色涂料。
教学楼前是一个平整的水泥操场,虽然不大,但足够孩子们在上面奔跑追逐。
他走进了办公室,见到了在这里代课长达十五年的老教师林国柱。
林老师面对记者的镜头,这位五十多岁的乡村教师没有说太多华丽的辞藻,他只是从贴身的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本红色的农村信用社存折。
翻开存折,上面清晰地印着两笔最近的流水:一笔是每个月固定打进来的200元代课补贴;另一笔,是在9月8日那天,一次性打入的4000元“清辉基金长期任教奖励”。
“我教了半辈子书,以前总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对得起孩子,但对不起家里人。”
林老师的眼眶有些湿润:“这四千块钱,我给我老伴买了一台洗衣机,给她买了两身新衣服。剩下的存着,给孙子将来上学用。
那个叫郑辉的后生仔,我不认识他,我连他的歌都不会唱,但我知道,他是个大善人,他把我们放心上。”
在龙涓乡,福建电视台的记者记录下了一个初二女生的眼泪。
这个女孩原本因为家里供不起她去县城读高中,已经做好了初中毕业就回家采茶的准备。
但现在,她指着不远处正在热火朝天施工的完全中学高中部工地,对着镜头说:“明年那里就建好了,我们龙涓也有高中了。家里说只要我考得上,我就能继续读书了!我不用去采茶了!”
整整一个星期,记者们在安溪的各个角落奔波,他们拍摄了成千上万张照片,录制了数百小时的视频素材,采访了上百位学生、家长、教师和村干部。
所有的调查结果,都指向了一个毫无争议的事实:通稿上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那2.9亿人民币,没有一分钱被浪费,全部化为了安溪大地上的钢筋水泥和人心里的希望。
9月13日,经过周密筹备和版面调配,FJ省内的各大媒体,集体引爆了这条新闻。
《福建日报》在头版头条,以整版的篇幅刊发了长篇通讯
《大爱无声,山河为证——郑辉2.9亿捐资安溪纪实》,并配发了社论。
福建电视台在当晚用半小时的专题报道,展示了安溪新旧校舍的对比,平整的盘山公路,以及老教师手中那本存折。
东南卫视更是在黄金时段推出了一期长达四十五分钟的深度调查记录片。
消息一出,整个FJ省率先震动,紧接着,迅速席卷全国。
新浪、搜狐、网易等各大门户网站的编辑们,在看到地方媒体的报道后,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重磅新闻。不到半个小时,各大网站的首页头条全部被替换。
“2.9亿!郑辉秘密捐建福建贫困县,半年造就奇迹!”
“从教学楼到盘山路,从代课补贴到任教奖金,郑辉的慈善版图震惊世人!”
“那个被全世界心疼的年轻人,正在用2.9亿治愈他的故乡。”
全国各地的媒体疯狂了,《南方周末》《京华时报》《光明日报》等纸媒,立刻派出记者,连夜飞往福建,他们要进行二次核实和深度挖掘。
而在网络上,天涯社区、西祠胡同、猫扑论坛服务器也因为讨论所产生的流量而摇摇欲坠。
网友知道这是一笔天文数字,只是,这个数字实在太大了,大到超出了普通人的生活经验,反而让人一时间失去了具体的尺度感。
大家知道它吓人,却很难说清,它究竟吓人到了什么地步。
很快,天涯八卦版和经济版的一群数据党就开帖了。
一个名为“数字不会撒谎”的ID,发了一篇《别把2.9亿只当成一个数字,看看郑辉到底干了什么》的帖子。
“根据国家统计局公布的数据,安溪县作为国家级贫困县,2002年全县财政总收入仅为37548万元,也就是约3.75亿元。
郑辉这次拿出来的2.9亿现金,相当于这个有着百万人口的县,将近四分之三年的财政收入。他一个人,在半年里,掏出了一个县大半年的家底。”
接着,他把矛头对准了富豪榜:
“再来看富豪,2002年的《福布斯》中国内地富豪榜,第一百名7.04亿,他这个钱,其实是厂房、土地、机器、股权、库存和应收账款堆出来的账面数字,不是银行账户里随时能划出去的现钱。
别说排在一百名的富豪,就算再往前排,前十,让他们当场拿出2.9亿纯现金,很多人的企业都得伤筋动骨,甚至可能会资金链断裂。
郑辉这一次,他是在真金白银地掏一个足以让这些富豪睡不着觉的现金规模。”
“这2.9亿不是分期付款,不是空头承诺,不是先拍照、后募捐,更不是拿着支票做做样子。
它是在半年之内,实打实地砸了下去,全部变成了学校、道路、教师补贴和看得见摸得着的工程。
没有媒体预热,没有商业包装,没有发布会,没有剪彩秀。他甚至连镜头都懒得要。到了这个地步,这已经不只是普通意义上的慈善了,这是神圣一般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