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九日,广州演唱会。
天河体育场的售票情况比预期更好,天河体育场的满座容量不及上海体育场,全开扣掉舞台、控台和安保隔离区域后,实际可售座位就四万左右。
主办方最终开放了四万个座位,全部售空。
晚上七点半,演唱会准时开场。
范彬彬的表演一如既往地稳定。经过京城和上海两场的历练,她现在在舞台上的状态已经非常老练了。节奏感、互动感、情绪的收放,都拿捏得很好。
唱完《小半》之后,范彬彬站在舞台中央。
灯光暗下。
“接下来,有请一位神秘嘉宾。”
台下立刻骚动起来。
所有人都在猜,郑辉?
追光灯打向舞台右侧,一个身影从幕布后面走出来。
不是郑辉,是张国荣。
全场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确实不是郑辉,但那又怎样?这是张国荣啊。在广东,在粤语区,张国荣三个字的重量,不需要任何形容词来修饰。
“大家好,我是张国荣。”
台下的声浪更大了。“哥哥”的呼喊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张国荣微笑着向四周致意,然后转头看向范彬彬。范彬彬微笑着下场休息换装,把舞台的位置让给了他。
乐队响起了前奏,钢琴的第一个和弦落下来的时候,很多广东歌迷的眼睛就亮了。
这是《我》的前奏。
那首由郑辉填词、张国荣作曲的经典之作。那首“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张国荣开口唱道:
“I am what I am…”
“我永远都爱这样的我…”
他的声音在天河体育场巨大的空间里回荡,带着点骄傲和温柔。四万人安静地听着,只有他的歌声和乐队的声音在夜空中流淌。
“不用闪躲,为我喜欢的生活而…”
“不用粉墨,就站在光明的角落…”
“我就是我,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副歌到来的时候,全场跟唱。
四万人的声音汇成一片磅礴的海洋,和张国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广州温暖的夜风中升腾而上。
这首歌在粤语地区的传唱度远超其他地方,每一个广东人都能哼出“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这句歌词,它早已超越了一首歌本身的意义,成为了态度的象征。
张国荣唱得投入而从容,面对四万人,他唱出“孤独的沙漠里,一样盛放的赤裸”的时候,他的表情是幸福,满足的。
一首《我》唱完,掌声经久不息。
张国荣对着台下鞠了一躬:“多谢广州的朋友们,今晚是彬彬的场子,我就不多占了。大家继续享受吧。”
话音落下,他转身向侧台走去,追光灯从他身上移开,重新落回从另一侧走上来的范彬彬身上。
张国荣退场后,演唱会继续推进。范彬彬接连唱了几首,到了后半段的抒情区间。
然后她唱了《我爱他》。
和京城场、上海场一样,当这首歌的钢琴前奏响起时,全场的气氛立刻发生了变化。经过前两场的新闻发酵,所有人都知道这首歌在范彬彬演唱会上的特殊地位。
她唱了,和前两场一样投入,一样动情。
广州场的她甚至比前两场更加松弛,毕竟已经是第三次了,情绪的释放变得更加自然,少了分刻意,多了分真实。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掌声响起。
范彬彬站在舞台中央,灯光笼罩着她。
到这里为止,流程和前两场一模一样。台下的观众虽然意犹未尽,但大多数人已经默认嘉宾环节结束了。
张国荣已经唱过了,郑辉今晚大概不会来了吧。
有些观众已经在低声议论:“看来郑辉今天真没来。”“也是,三场都去,太夸张了。”“有哥哥已经很满足了。”
就在这种遗憾情绪开始弥漫的时候,突然,一段陌生的旋律从音响系统里倾泻而出。
不是范彬彬歌单上的任何一首歌。
钢琴和弦,带着忧伤和暧昧,节奏不快不慢,像是深夜的自白。
然后,一个男声响起。
“约会像是为分享到饱肚滋味…”
是粤语,是郑辉的声音。
全场先是寂静,然后,海啸般的尖叫声从四万人的胸腔里同时爆发出来。
“啊!”“郑辉!!!”“他也来了!!!”
追光灯锁定了从侧台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郑辉,他来了,而且唱的是粤语,一首从没听过的粤语歌。
郑辉走到舞台中央,和范彬彬面对面站定。
“你哭过,但眼影闪得更艳美...”
他唱完最后一句男声段落,看向范彬彬。
然后,范彬彬举起话筒,接上了女声的部分。
“我是谁情人,你始终也是你…”
她的粤语不太标准,但不影响整体效果。那种略带生涩的发音反而给这首歌增添了一层真实感,就像一个不太会说粤语的女孩子,努力地用对方的语言去表达自己的心意。
“微笑静默互望,笑比哭更可悲…”
两人的声音在舞台上交织,郑辉的男中音厚实稳定,范彬彬的女声清澈微哑,两种声线形成了对比,男声是明知故问的试探,女声是心知肚明的隐忍。
“就算怎开心皱着眉,尽管紧抱得稳你…”
范彬彬唱这一句的时候,看着郑辉。大屏幕把她的表情放大到整个LED墙上,那是混合了爱意和无奈的神情。
“两臂,却分得开我共你…”
郑辉接上下一段:
“无言的亲,亲,亲,侵袭我心…”
“仍宁愿亲口讲你累得很…”
然后到了最致命的那几句。
范彬彬开口:
“如除我以外在你心…还多出一个人…”
“你瞒住我…”
范彬彬的声音微颤了一下。
“我亦瞒住我…太合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