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2003年的《疾速追杀》则是一个特殊情况,这部电影由环球影业全球发行,属于好莱坞外片的范畴,不受配额限制。
当它以好莱坞动作大片的身份在当归正式上映时,整个市场都震惊了。
三亿四千万新台币。
这个数字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它不仅超过了同年上映的《魔戒三:王者归来》,成为2003年当归年度票房冠军,更重要的是,郑辉和他的团队没有来当归做过哪怕一天的宣传。
没有记者会,没有首映礼,没有通告,没有任何形式的宣传活动。就是把片子往电影院里一丢,全凭口碑和郑辉的名字,就卖到了冠军。
这种事情在当归的电影市场从来没有发生过。好莱坞大片要卖好尚且需要铺天盖地的宣传攻势,一部完全零宣传的电影怎么可能拿下年度第一?
唯一的解释就是郑辉在当归的号召力已经强大到不需要任何外力加持。
这个事实让批评他的人更加难堪,也让当归的文化产业界更加焦虑。
格莱美的消息传来后,这种焦虑达到了顶点。
当归的唱片业高管们、电影发行商们、文化界人士们,这些人中有不少开始私下串联,通过各种渠道向当菊施压。他们的诉求很简单: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郑辉是整个华语娱乐市场里最具商业价值的名字,他的电影、他的唱片、他参加的颁奖礼,每一样都意味着巨大的经济利益和文化影响力。把他推到对立面,受伤的不是郑辉,是当归自己。
金曲奖的问题最为紧迫。从郑辉宣布不再参加之后,金曲奖的收视率已经连续两年下滑。
广告商开始抱怨投入产出比下降,赞助金额一年比一年少。办奖的人私底下叫苦连天,但又不敢公开说什么。
电影骑马奖的情况稍好一些,因为骑马奖的参赛片源更广泛,不完全依赖单一人物。但郑辉的缺席同样造成了影响。
他拿过金棕榈、金狮、奥斯卡影帝和最佳导演,这些成就意味着他的任何一部新片,只要报名骑马奖,就会是当年最大的话题。
而这个话题年都不出现,骑马奖在国际上的能见度也就始终上不去。
于是,在格莱美之后不到一周时间里,就有人通过特殊渠道,辗转找到了内地的有关部门。
来人是当归文化界的一位资深人士,长期在两岸文化交流领域活动,面子够大,也够圆滑。
他的意思很委婉,但核心诉求明确得很:能不能由内地官方出面,劝一劝郑辉,让他恢复参加金曲奖和马奖?甚至不需要本人到场,只要允许作品报名就行。
此外他还探询了另一个问题,郑辉的电影能不能恢复在当归的正常上映?
这些诉求被层转达,最终到了有关部门的某位负责人案头。
那位负责人的回复非常简短,据说当时还带着笑意:“郑辉是澳门同胞,有什么需要,可以去问澳门当菊。”
这句话的意思翻译过来就是:这不是我们的事。我们不管,也管不着。你们自己想办法。
那位当归来的文化人士碰了个软钉子,但也没什么好办法。人家说的没错,郑辉是澳门身份,内地官方确实没有立场也没有义务去替当归方面做这种沟通工作。
况且从内地的角度来看,郑辉不去参加金曲奖和骑马奖,对内地来说没有任何损失。反而是当归那边自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消息辗转传到了韩三平那里。作为中影的负责人,韩三平和郑辉的关系足够近,也确实有这个立场去转达。
郑辉正在柏林参与柏林电影节,接到了韩三平电话。
“有件事跟你说一声。”韩三平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当归那边有人托关系过来,问能不能让你恢复参加金曲奖和骑马奖。电影方面,他们也想问你的片子能不能正常去那边上映。”
郑辉问道:“有关部门怎么说的?”
韩三平笑着说:“人家说让他们去问澳门当菊,你愿意最好,不愿意也没关系,我就是个传话的。”
郑辉直接拒绝:“不去。”
韩三平也不意外,表示知道了。
郑辉心里清楚,当归的电影市场,一年的总票房不过二十多亿新台币,折合人民币也就四五亿。
而且这个数字还在逐年下滑。好莱坞大片占了七八成份额,留给华语片的空间本来就不多。
他一部《疾速追杀》在那边卖了三亿多新台币不假,但那是因为环球影业的全球发行渠道和他个人品牌的双重加持。
如果要走中港合拍片的审批流程,中间的行政成本和不确定性,远比那点票房分成来得让人恶心。
况且大陆市场正在以每年百分之三十以上的速度疯狂增长。
2003年全国票房才十几亿人民币,但郑辉看得到未来,这个数字会在十年之内突破百亿,二十年内突破六百亿。
把精力放在一个萎缩的十几亿新台币的市场上,还是深耕一个即将爆发的百亿级人民币市场?这笔账,傻子都会算。
更何况,他心里还有一根刺。当年被卡、被安排人在演唱会现场“指导”的事情,他没忘。
他不是一个记仇的人,但他也不是一个贱到被人扇了巴掌还要贴上去的人。
你要我去,可以。先把当年的事情给我一个说法。但他知道那边不可能给任何说法,所以这件事根本不需要考虑。
格莱美的余波还在继续扩散,就在他和韩三平谈话的同一天,环球音乐总部的邮件又来了。
莫里斯在邮件里告诉他,格莱美之后,《ThoseYears》的销量出现了一波明显的反弹,单周美国市场又卖出了十二万张。
这张专辑的全球累计销量已经正式突破了两千三百万张,还在继续走。
而王菲的英文专辑在格莱美获奖的加持下,全球销量也突破了八百万张,距离一千万张的里程碑已经不远。
两个中国人的名字,在2004年初的全球流行音乐版图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