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模样，知道他不是在敷衍。
一时间，她心里五味杂陈，不知是该欣慰罗素的担当，还是该痛斥他的花心。
宁愿面对绝世斗罗，也不放弃开后宫——罗素，你这家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听说过要钱不要命的，没听说过视色如命的，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罗素抬头，总感觉千仞雪在心里诽谤他。
他态度不变，甚至更加理直气壮，死皮赖脸道：“这不是还有雪儿你嘛。我这小胳膊小腿，你肯定不会看着你爷爷对我做什么的，对吧？”
千仞雪扭过头去，避开他那灼灼的目光，冷哼一声：“那可不一定。”
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会帮你说话。可爷爷很希望我继承天使传承，到时候可能会难为你。”
她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担忧。
罗素早有心理准备。
这才是他这次比赛真正的考验，不是擂台上的对手，而是配合千仞雪见家长。
想到自己准备的底牌，他信心十足地笑了笑：“放心，我有我的节奏。”
他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的立场应该关心一下千仞雪的家庭问题，若是能启发千仞雪发现和比比东的矛盾由来，她也不用一直憋在心里。
罗素还是问出了那个一直在嘴边盘旋的问题：“除了你爷爷，你没提过其他人。现任教皇比比东，和你有关系吗？”
车厢内旖旎的气氛瞬间变得冷肃。
千仞雪的身躯明显一僵，肌肉本能地绷紧起来。
换做旁人，敢问这个问题，她早就直接动手了，可两人的关系已经什么都做了，罗素早晚要知道她家的那些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车厢里只剩下车轮碾过路面的咕噜声和远处隐约的人声。
千仞雪在罗素温暖的怀抱里定了定心神，终于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她是我血缘上的母亲。可实际上，她每次看到我，眼神里都只有厌恶。”
“哦。”罗素点点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听一段寻常的家长里短，不经意间问道：
“原来如此。那你父亲呢？你的武魂是天使一族的六翼天使，父亲应该不会籍籍无名吧？”
千仞雪皱了皱眉，按耐住心中翻涌的情绪，回答道：“父亲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杀死他的正是唐昊。”
她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说杀父仇人，可罗素能感觉到，她放在他手边的那只手，指尖微微发凉。
她还隐约记得父亲的一点模糊记忆，高大的身影，温暖的手掌，还有那一声声“雪儿”。
想到之前在天斗城出现过的唐昊，她眼中闪过一丝冷冽的杀意。
“你父亲是上任教皇？他们是师徒吧……”
罗素继续不经意地说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闲聊，“怪不得没听说过上任教皇有个女儿。”
千仞雪骨子里信奉实力为尊，没觉得师徒之间结成伴侣有什么大不了的，武魂殿历来如此，强者为尊，师徒关系不过是名分罢了。
她没有多想，冷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嘲讽：
“哼，那个女人还以为我不知道，她年轻时和蓝电霸王龙家族的废物玉小刚有过牵扯。在我父亲死后，旧情复燃，看我越来越不顺眼，呵呵。”
罗素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千仞雪从什么时候知道这段过去的，可她的推断从始至终都是错的啊。
比比东厌恶她，不是因为旧情复燃，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是那段最黑暗岁月的见证。
罗素憋得难受，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要不是无法解释自己是怎么知道的，他都想直接说出答案了。
他试探着说道：“我说玉小刚怎么有那么多关于魂师的数据呢，明显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看来都是从武魂殿得到的数据。不过你说他和比比东有关系，他们怎么会分开？”
千仞雪再迟钝也该发现不对了。
她紧紧盯着罗素的眼睛，目光锐利如刀：“你从刚才就一直拐弯抹角，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等罗素回答，她又冷笑一声，用自己的逻辑进行解释：“玉小刚人废物，却会讨女人欢心。”
“之后不知怎么和柳二龙搅和在了一起，呵呵，谁知道两人是亲堂兄妹。婚礼上玉罗冕帮私生女柳二龙站台，看到男方是玉小刚，告诉了二人真相。玉小刚直接逃婚消失，果然是个没担当的废物。”
罗素第一次知道当初的具体情况，听得津津有味，转念一想不对啊，他的目的不是听八卦，可千仞雪的脑筋一直不转弯，他也无可奈何。
但想想也能够理解，谁又会把死去的亲人往坏处想呢？
千寻疾在她心中是那个会叫她“雪儿”的父亲，是那个把她举过头顶转圈的男人。
那段黑暗的过往，她从未知晓，也无从知晓。
罗素暗叹口气，他实在没办法了，还是让千道流告诉她真相吧。
这种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都不合适。
他收紧了手臂，将千仞雪往怀里又拢了拢。
千仞雪愣了一下，没有挣扎，只是安静地靠在他胸前，听着他平稳有力的心跳。
马车继续向前，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窗外的天光透过车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等到了武魂城。”罗素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温柔，“不管发生什么，我都站在你这边。”
千仞雪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轻轻攥住了他的衣襟。
马车外，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天斗城，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龙血马的蹄声如雷。
五支队伍的年轻魂师们或兴奋或紧张地谈论着即将到来的决赛，护卫们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
而在遥远的星斗大森林，水无漾带着雪无痕进入内围区域，人到中年依然英俊的面孔浮现慎重，叮嘱道：“无痕，到了，真不用我帮忙？。”
雪无痕微微点头，“不用劳烦主任，下面交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