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看着两人的背影,和快要掉在地上的玻璃药剂,她还是优先接住了那几样东西。魂骨、药方、药剂,样样都不能损坏。
她仔细看了看药方上的内容,眉头微微舒展。
方子很详细,从药材的年份、配比、炮制方法到火候的控制,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以武魂殿的炼药能力,完全可以按照方子配制出成品。
“至少他的才华配得上……”比比东低声自语,话说到一半,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配得上什么?配得上千仞雪?还是配得上她失去的爱情?
她不知道。
广场上,夜色沉沉,星光渺渺。
罗素拉着千仞雪跑出教皇殿,穿过广场的台阶,一路跑到花园的转角处才停下。
他松开千仞雪的手,背靠着石柱,微微喘气。不是累的,是笑的,他忍了一路,终于可以笑出来了。
千仞雪停住脚步,双手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然后直起身,白了罗素一眼。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干嘛临走前还挑衅她?”
千仞雪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埋怨,但更多的是好奇。她不明白,罗素素来冷静,为什么非要在最后关头刺激比比东。
“总不能让她看扁了你的男人。”
罗素伸手搂住千仞雪的腰,将她拉近,“谁让她这么冷淡,好像我欠她钱似的。”
千仞雪左顾右盼,看到花园里空无一人,便没有挣开。
她靠在罗素肩头,感受着他胸膛的温度,嘴角微微上扬。
千仞雪心头甜丝丝的,轻轻“嗯”了一声。
她抬起头,望着罗素的眼睛:“我们去见爷爷吧。供奉殿里几位爷爷肯定也有收藏,说不定能帮到你。”
“好。”罗素点头称是。
两人又转向,登上前往武魂山的台阶。
武魂山坐落在武魂城的最深处,是供奉殿的所在地。
山势不高,但坡度陡峭,台阶沿着山脊蜿蜒而上,两侧是苍翠的古松,在夜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夜晚的供奉殿依然灯火通明。
这不是魂导灯的光亮,而是特殊的建筑材料,一种名为“月光石”的稀有矿石,在夜晚释放白天吸收的太阳光,保持整座建筑处于微亮而不刺眼的环境中。
月光石散发出淡黄色的荧光,将供奉殿映照得如同月光下的宫殿,静谧而神秘。
供奉殿里没有佣人伺候。
这里的封号斗罗最低的都是九十五级,也就是万年后的“超级斗罗”,如今被称为“巅峰斗罗”。
他们常年待在供奉殿修炼,为的是更进一步,突破九十六、九十七,乃至九十九级。
这里不需要保护,除了每天有人送饭外,不会有人随意到来。
千仞雪拉着罗素直接走进供奉殿。夜间的供奉殿很安静,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中回荡。
但超级斗罗的感知何其敏锐。除了那些陷入深度冥想的,其余供奉都感知到了有人闯入,不是敌人,但也足以让他们从修炼中分出一丝心神关注。
一道身影出现在大殿的石门后,拦住了两人的去路。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老者,头发花白,一脸浓密的络腮胡如同一头雄狮的鬃毛,每一根胡须都泛着银白色的光泽。
他的面容刚毅,双眼炯炯有神,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如同两盏明灯。
看到千仞雪后,他严肃的表情微微放松,连那蓬松的络腮胡都变得柔顺了几分。
“是小雪啊。”
“四爷爷!”千仞雪停住脚步问好。
她从小在供奉殿长大,比起母亲比比东,反而更亲近七大供奉。
千道流和供奉们兄弟相称,所以她也都喊爷爷。
四供奉雄狮斗罗,九十六级巅峰斗罗,武魂烈焰雄狮,是供奉殿中脾气最火爆的一位,但对千仞雪一向疼爱有加。
雄狮斗罗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罗素,表情瞬间变得严肃。
他上下打量着罗素,身量修长,面容俊朗,眼神清澈而沉稳,站在千仞雪身边,不卑不亢,气度从容。
“你小子就是罗素?”
雄狮斗罗的声音低沉而浑厚,如同狮子的低吼,带着几分审视和威压。
“正是晚辈。”罗素抱拳行礼,不卑不亢。
雄狮斗罗还想多问几句,话到嘴边,供奉殿深处传来一道苍老而平静的声音。
“老四,带人进来。”
雄狮斗罗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放弃了给罗素下马威的想法。
他转身,边走边说:“跟我来。”
罗素和千仞雪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供奉殿的深处,有一间宽阔的议事厅。
厅内没有点灯,只有墙壁上的月光石散发着淡黄色的荧光,将整间屋子笼罩在一片朦胧的光晕中。
六道身影或坐或站,分散在厅内各处,有的闭目养神,有的负手而立,有的坐在椅子上翻阅古籍。
他们的年纪都在七八十岁以上,但面色红润,精神矍铄,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许多。
他们是武魂殿的另外六位供奉。
今夜,他们凑齐了。
不仅仅是为了千仞雪,虽然这也是原因之一。
更多的是,他们都想看看,能俘获他们看着长大的小雪的芳心,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千仞雪一进门,目光便落在厅内正中央那道身影上。
千道流。
他站在一把古朴的木椅前,身旁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
他的面容刚毅而温和,金发如瀑,垂落在肩头,一双眼睛在昏暗中依然明亮如星。
他穿着金色的长袍,没有任何装饰,却自有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爷爷!”
千仞雪看到千道流,失去了平日的冷静。
她快步上前,扑到千道流怀里,像个小女孩一样抱住他的手臂,脸颊贴在他的肩头。
千道流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嘴角浮现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罗素站在原地,迎着最低九十六级、最高九十九级封号斗罗的视线扫视。
七位巅峰斗罗,七道目光,或审视,或好奇,或冷淡,或探究,或怀疑。
他们的视线如同无形的重压,一层层叠加在罗素身上。
这不是魂力的压制,而是“势”,数十年乃至上百年站在大陆顶端积累出的气势。
罗素久违地感到了一丝紧张。
不是害怕,是慎重。他知道,他们是真正站在斗罗大陆权力和实力顶峰的人,要赢得他们的认可,比面对比比东要难得多。
千道流抬起头,目光越过千仞雪的肩头,落在罗素身上。
那双眼睛温和而不失锐利,平静中藏着深渊。
他打量着罗素,如同在审视一块璞玉。
“罗素。”千道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在整个厅内回荡。
“晚辈在。”罗素抱拳,微微躬身。
千道流没有急着说话。他看了罗素片刻,然后微微点头,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
“坐下说话。”
他抬手指了指旁边的座椅。
罗素道谢,走到座椅前坐下,背脊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而不僵硬。
其他供奉也各自落座或归位。
雄狮斗罗在罗素对面坐下,双臂环胸,目光一直盯着他。
二供奉金鳄斗罗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仿佛对这一切漠不关心,三供奉青鸾斗罗、五供奉光翎斗罗分别坐在两侧,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六供奉千钧斗罗和七供奉降魔斗罗并肩而立,两人的面容如同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都是沉默寡言的性格。
罗素坐在椅子上,目光平视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