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华斌和朱露从光芒中分离出来，如同两颗被抛出的石子，朝着地面砸去。
言少哲见状神色一松，放弃动手干预的打算，他就知道师妹下手有分寸。
下一秒。
红莲念头一动，一道吞噬黑洞精准地出现在戴华斌飞去的方向，将还在半空中翻滚的戴华斌一口吞了进去，跨越空间，下一秒便吐到了霍雨浩脚边。
霍雨浩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在看清楚脚边那个人是戴华斌后，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戴华斌浑身是伤，衣袍破损，嘴角溢血，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傲气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霍雨浩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对戴华斌凄惨的模样没有丝毫同情，那个人的脸、那副神情，和几年前派人殴打他时的表情如出一辙。
他想起母亲躺在床上咳血的样子，想起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想起自己无数次在夜里握紧拳头却又无力反抗的屈辱。
他抬起脚，踩在戴华斌的头上。
就如同儿时戴华斌踩在他头上那样，只不过这一次，两人的位置完全颠倒。
下一秒，霍雨浩眉头一皱，戴华斌昏迷不醒，他母亲对他的教育让他存在一丝善念，难以对其继续下手。
红莲可不会让戴华斌躲过去，一缕魂力由黑洞转移，落在戴华斌身上，戴华斌被剧烈的疼痛和屈辱刺激得从昏迷中醒来。
他睁开眼睛，看到的是一双居高临下的金色眸子，霍雨浩的灵眸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那双眼睛里没有怜悯，没有犹豫，只有一种沉甸甸的、积压了多年的冷意。
“这里……你找死！”
戴华斌迅速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愤怒和耻辱瞬间冲垮了他的理智。
他堂堂白虎公爵府的嫡子，居然被一个一环的废物踩在脚下？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无力，被霍雨浩牢牢压制着，动弹不得。
霍雨浩忍不住想要趁机杀死戴华斌。
凭他的精神力和戴华斌现在的虚弱状态，只要一个念头，就能让戴华斌的大脑彻底崩溃。
其他人来不及阻止，他有八成的把握成功。
“雨浩，不要冲动！”
天梦冰蚕的声音在精神之海中响起，带着少有的急切和严肃，“杀了他你也要偿命！我现在不能出手，一旦暴露就全完了！”
霍雨浩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沸腾的杀意瞬间冷却了大半，注视着戴华斌仇恨和愤怒的目光。
他缓缓收回脚，松开对戴华斌的精神压制，后退了半步。
戴华斌还在叫嚣：“你给我等着！”
他的声音因为虚弱而沙哑，却依然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倨傲，一如既往。
聒噪。
霍雨浩心中烦闷，一脚踢开戴华斌，听着那声闷哼，仿佛发泄出了一些积压多年的痛苦。
但那种发泄与现实割裂的感觉依然让他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住手！比赛结束，戴华斌失去战斗能力，不许继续攻击！”
裁判如梦初醒，连忙飞上擂台，挡在两人之间。
他的目光在霍雨浩身上停留了一瞬，带着几分审视和警告，然后转向红莲，确认她没有继续出手的意思，这才松了口气。
言少哲站在观战席上，皱着眉头，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
在他的观念中，天赋至上，一环的霍雨浩无论如何都不能与三环的戴华斌相提并论。
何况白虎公爵府和史莱克学院还有万年前的渊源，要不是看在红莲这个师妹的面子上，他早就当场发作了。
但他心中也生出了一丝好奇，这个霍雨浩，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能让红莲愿意为他出头？
红莲解除武魂融合状态，暗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剥落，恢复成了那个红发如火、面容清冷的少女。
她看都不看戴华斌一眼，转身走下擂台，步伐从容，好像刚才不是她故意折辱对方，只是顺带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里有多痛快。
“师妹，今天比赛后来找我。”
言少哲的传音在红莲耳边响起，声音温和，带着几分师兄对师妹的关切。
红莲脚步不停，微微颔首。
赛后，红莲来到教务处。
宽敞的房间内只有言少哲一个人，他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听到脚步声才转过身来。
他看着红莲，心情不自觉地好了几分，这个师妹虽然行事张扬了些，但确实是天赋卓绝，未来不可限量，让他看到便仿佛看到武魂系光明的未来，心情止不住的高兴。
“师妹，坐。”言少哲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红莲从容落座，抬头看向言少哲：“师兄日理万机，找我是为了白天的比赛？”
“瞒不过你。”
言少哲微微颔首，目光紧锁着红莲的眼睛，“你白天是故意的。为什么？戴华斌出身白虎公爵府，是他得罪你了？”
他似乎怕红莲误会，顿了顿又补充道，“史莱克学院不怕白虎公爵府，是白虎公爵府需要学院。可如果不是大的矛盾，学院没有必要和白虎公爵府产生冲突。”
“没什么。”
红莲双手环胸，语气淡然，“戴华斌想骚扰我，给他个教训罢了。要不是看在学院的面子上，我在外面就把他杀了。白虎公爵府而已，奈何不了我。”
她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
就算是不靠本尊，她自己，不暴露其他能力，仅凭自体武魂融合技，戴浩亲临也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她行事自然肆意了一些。
“哼！白虎一脉越混越回去了，你做得对。”
言少哲立刻偏向了红莲。
他向来无条件护短自己人，敢骚扰红莲，别说红莲没做什么，就算杀了戴华斌，他也要找理由遮掩过去。
他本想打听红莲的底气，那种从容不迫的态度，不像是虚张声势，但两人认识不久，只有个师兄师妹的名号，有些话还不方便问太深。
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那个霍雨浩是什么情况？师妹怎么会和他一个队伍？”
言少哲想到钱多多之前的奸诈表情，意识到自己可能忽略了什么。
钱多多那种老狐狸，不会无缘无故选一个一环魂师所在的队伍。他后知后觉意识到，霍雨浩身上，一定有什么他还没看到的价值。
红莲懒得解释，只说了句：“霍雨浩不简单，师兄今后就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她站起身，不给言少哲挽留的机会，转身走出了教务处。房门在她身后轻轻合拢，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言少哲独自坐在房间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击，陷入了沉思。窗外的暮色渐渐变深，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霍雨浩……”
他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穿过窗户，落在远处那些正在亮起的灯火上。
他决定，要好好查一查这个人的底细。能让红莲和钱多多都注意到的人，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一环魂师。
斗魂场中的喧嚣渐渐平息，暮色将整座学院笼罩在一片温暖的暗红色中。
远处的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一下、两下、三下，宣告着这一天的比赛正式结束。
新的风暴，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