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乌尔也随之走进了屋内。
这间屋子的房顶对他来说略显低矮,站直了甚至有些压抑。好在屋里还摆着供人类使用的椅子,他便干脆在旁边坐了下来。
他随手关上门的声音,让纽曼心中不由得猛地一跳。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克洛伊却没有继续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
她先是透过窗子,望着屋外达芙琳渐渐远去的背影,随后回头看向纽曼。
“达芙琳,是寒山王国的二公主。”克洛伊开口道,“她留在这里,是政治质女的身份。”
星辰帝国与寒山王国之间的关系,素来极差。
以两国为核心,牵动多方势力,常年在绝望平原上厮杀不休。
尸骨遍野,流血漂橹。
那里留下的既是满地残骸,也是刻进历史里的沉重苦痛。
三年前,双方才终于达成了一份临时协议。而达芙琳,便是寒山王国送来的履约“抵押”物。
她可以留在璀璨之城中自由求学,却不得离开这座首都半步。
“她不说,我就装作不知道。”纽曼叹息道,显然是早已知晓这件事,“对我来说,达芙琳只是个对学术感兴趣的普通女孩。”
克洛伊点点头,也不再多问这件事。
“那我们就开始谈正事。”她正色道,“我需要你的帮忙,并且我需要你对这份委托守口如瓶。”
纽曼点点头。
克洛伊从随身携带的文件中抽出几张纸,递了过去。
纽曼接过一看,发现是一组建筑速写。画中的目标,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结合周边景物与建筑风格来看,这地方显然位于星辰皇宫之中。
“这栋房屋,目前由一位名叫塞缪斯的学者使用。”克洛伊开始解释,“洛伦佐陛下资助他,在这栋建筑里进行研究。”
“塞缪斯?”纽曼当场露出惊讶之色,“是那个因为非法人体实验,被取消成果、降级成普通学者头衔的人?”
学者体系,与战斗职业的评级划分,区别极大。
通过基础学识考核,便是见习学者,又称雏鸟学者;
通过高级学识考试,便能成为正式学者;
成功发表学术成果之后,才会获得窥秘学者头衔。
若学术成就卓著、得到足够多同行认可的,才有资格成为大学者。
至于最顶尖的那一批,则会由至高知识协会组织投票评选。一旦被绝大多数人同意,便会被授予专属鸟名,成为称号学者。
“这地方看起来像是一栋休闲洋房。”纽曼皱着眉,仔细盯着那几张速写,“若真拿来做医学研究场所,面积根本不够。”
“这也正是我们的疑惑。”
梅乌尔开口道。
“我们的人调查过,隔着窗子,基本能看见里面大部分房间的情况。”
“但并没有发现什么明显异常。”
纽曼又低头把那些速写翻了一遍。
毕竟只是画,不是真实建筑,很多细节终究缺失了。
“能带我去现场看看吗?”
“进皇宫没问题。”梅乌尔回答,“但我们没法靠近——隔着大约两百米远,你能看出东西吗?”
“足够了。”纽曼干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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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往皇宫的马车上,纽曼终于按捺不住,提起先前那份翻译委托的事。
“那处烬城王朝遗迹,牵涉到一颗宝石的下落。”
他开口解释道。
“我已经支付两千金币给施工队,封他们的口,而藏宝所有权则归我。”
“只需要给两千金币?”克洛伊讥讽一声,“看来他们只以为那是普通宝物——果然没有知识,就识别不了真正的财富。”
“所以这件事,绝对不能泄露出去!”纽曼语气带着一丝急切。
“放心,这个我当然知道的。”
克洛伊回答。
“那里面藏着的,应该是幽邃魂茧。”
“这可不是什么一般的宝石,传说中能够在较长时间内维持灵魂意识的奇物。”
“我没想到,你会对这个东西感兴趣。”
纽曼耸了耸肩。
“我不是对幽邃魂茧本身感兴趣,我是对它能卖出的价格感兴趣。”
他干脆道。
“总之,这件事若是办成,收益按规矩分你两成。”
“成交。”克洛伊答得同样不拖泥带水。
接着,她又顺势解释起之前的原委。
“科尔宾学者翻译不了那份文稿,所以才私下转给了我。”
“没关系,我也懒得追究科尔宾了。”纽曼摆了摆手,“这个两成分给你,是非常值的。”
他说得坦率。
“我事前低估了难度。”
“若这次不是你插手,我最后很可能偷鸡不成反蚀把米。”
克洛伊解出来的那套秘门开启方式,复杂到光是让他看,就觉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纽曼原本打算凭门上的拓印文字的翻译稿,慢慢摸索破解的想法,完全是一种无知者无畏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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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很快来到皇宫门前。
纽曼探头看了看前方的守卫,忍不住问道:
“你们准备怎么把我带进去?”
“我个子小,是不是打算让我钻箱子?”
“你是做这种事做习惯了吗?”克洛伊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是我这位准太子妃邀请来的客人,光明正大地进去不好吗?”
“……我忘了这茬了。”
十五分钟后。
克洛伊、纽曼以及梅乌尔三人,“光明正大”地在皇宫花园里游逛。
他们隔着湖面,遥遥望向对岸塞缪斯所在的那栋洋房。
树丛间,纽曼取出一个单筒望远镜式的结构装置,熟练地撑开三脚架,对准了对面。
此时已入夜,屋中的灯光早已熄灭,但今夜月色极亮,湖面与屋顶都被照得清清楚楚。纽曼观察了不多时,便完成了这场隔空勘测。
“这栋屋子有地下结构。”他低声告诉克洛伊,语调确定,“而且面积很大,大约是地上部分的五倍。”
说到这里,他抬手一指,指向小屋旁边一处不起眼的水井。
那口井用石头搭了个简易小棚,里面还摆着打水的架子,看上去平平无奇。
“那个地方,就是地下室的通风口。”
克洛伊没有追问纽曼是如何得出这些判断的。
就像纽曼也不追问,她究竟是怎么破解那处烬城王朝藏宝室秘门一样。
跨越专业领域的资深事务,问了也不会懂。
“我们走。”克洛伊道。
三人迅速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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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湖边渐渐热闹起来。
虫鸣声此起彼伏,清寒的晨风中,成群的鸟雀叽叽喳喳地振翅飞起。几只小鸟落在那口井上方的棚子上,稍作停留,又很快扑棱着翅膀飞走。
没人注意到,其中一只短嘴金丝燕并未离开,而是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井中。
它的脚爪上,套着一枚特殊的小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