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索性放弃了。
“你们来找我这个称号医者——”
他盯着众人,语调大变。
“就是为了让我配毒药杀皇帝?”
“这方面技艺最精湛,能完成这件事的,非大师莫属。”辛米莱道。
“常言医毒不分家,辛米莱,你学术不端这事,我暂且不跟你计较。”白鹇额角青筋都隐隐跳了跳,“可我白鹇是什么人?我是著名医者!”
“我要是给人下毒,以后还怎么给后人作表率?”
配置这种高等药物,一定会留下他独有的手法痕迹。
白鹇越说越气,声音拔高。
“你们想要世人怎么看待医者?”
“随便来个人,都能指着说一句:呐,就算白鹇,也是个毒医!”
“这也罢了,我身上的这点虚名,舍就舍了!”
“可要是医者后辈,觉得连白鹇都毒杀人,那他们也无需自律,无需恪守医德——”
“这种事情,我白鹇,不敢担!”
风呼啸而过,卷起周遭的冷意。
白鹇说得气息都有些不稳,停了下来。
斯黛西连忙上前扶住他。
片刻后,白鹇才渐渐平复呼吸。
“就算你们真把毒药配出来了。洛伦佐,难道就会喝下去吗?”
突然拿一瓶药放在皇帝面前,告诉他这东西没毒,任由检测,但请他喝下——
这是嫌弃皇帝的屠刀不够锋利。
“我们已经设计好了计划。”克洛伊回答道。
白鹇安静听完全部筹谋,越听神色越复杂。
因为从可行性来看,这个计划,确实有成功的机会。
“真正的毒药,从来都不是药本身。”白鹇讽刺地笑了一下,“而是智慧与计谋。”
“……老师,我们要蹚这趟浑水吗?”斯黛西小声问道。
白鹇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摇了摇头,又像是在苦笑。
“以恶制恶,罪在身。袖手旁观,罪在心。”他低低叹道,“你们这是给我送来了一道难题。”
若坐视不理,一场足以让生灵涂炭的大战,很快就会席卷整片大陆。
“不是我们把难题带来。”夏里科同样苦笑了一下,“是难题自己找上了我们。”
白鹇看了他一眼。
“唔,你这弑父,也犯难的吧?”
“还行,皇室常规剧本。”夏里科自嘲道,“没太多压力。”
白鹇收起手杖,朝贝克曼故居的方向走去。
“杵着干嘛。”
他朗声道。
“抓紧时间。距离皇后的晚宴,不是已经没剩两天了吗?”
“让大师为难了。”克洛伊轻声道,深深鞠躬。
“少来这一套。”白鹇哼了一声。
“这个结果,你们在来找我之前,不就已经计算到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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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众人在贝克曼家中展开了炼金器具。
负责打扫的零工被遣散,就连车夫,也找了个去市区采买的由头支开。
整栋屋子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器具摆放与纸页翻动的细微声响。
“真是精妙的设计。”
即便白鹇身为医者,看到「七绝」在针尖上走钢丝的设计时,依旧忍不住发出一声赞叹。
“这位羽瑶女王,若是全心全意走医道,必然是一把好手,前途不可限量。”
“老师,我也不差的!”斯黛西不服气地出声。
白鹇没理她,继续看「七绝」设计图,神色越发复杂。
“用来稳定的‘休止符’,一共需要九百三十四个字符。”
“既要隐匿自身波动,还得维持七种液体泾渭分明、彼此不相侵扰……”
说到这里,白鹇忍不住苦笑。
“你们还真看得起我。”
“不然,我们又怎么会为了这种事叨扰您呢。”
白鹇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气,终于转头看向众人。
“需要时间。”
“我会尽快配置,赶在宴会开始之前交到你们手上。”
几人正准备告辞,白鹇忽然想起了什么。
“关于「七绝」我有个改进思路,可以让计划更加稳妥,但是需要邀请一个人参与。”
“大师请说。”夏里科立刻道。
“这个人最近正急着挣一笔钱。”白鹇介绍道,“他不能战斗,而且很贵。”
夏里科闻言,反倒松了口气。
“贵不要紧,只要能起作用。”
刺杀若失败,再多的钱,留着也没有意义了。
“请问大师,你说的这个人是谁?”
白鹇吐出一个名字。
“月咏者,汉斯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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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宴会大厅一片忙碌。
连绵阴雨下了数日,气温跌落,晚秋的寒意终于压了下来。
“把壁炉点起来!”
大厅管事扯着嗓子吩咐。
偌大的宴会厅四周,分布着三十座壁炉。
仆人们抱着成捆的木柴来回穿梭,将它们塞入炉膛,点火引燃。
不多时,淡淡的樟木香气,在大厅里缓缓弥漫开来,清润温和。
煤炭这种,穷人才会用。
真正的贵族,只选择天然芳香的木材。
管事凑近壁炉闻了闻,眉头皱起。
这几日阴雨不断,这批樟木柴显然受了潮。
若出现呛人的烟气,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把木柴烘干!”
他吩咐道。
壁炉炉膛下方设计有储柴区,上方火焰燃烧,热量会将下层木柴烘得透干。
“是!”
仆人们应声而动。
这边刚安排妥当,另一副手快步过来。
“管事,蜥蜴蛋送到了!”
这件事同样不能马虎。
今晚的宴会上,蜥蜴蛋是最受瞩目的食材之一。
管事亲自带着验毒师,出去点收验货。
验毒法术扫过,一缕淡淡的黄色警告光芒一闪而过,但在场之人并不意外。
蜥蜴蛋本身,含有让人轻微兴奋的成分。
“没有毒性。”
验毒师仔细检查之后,郑重确认。
一旁的厨师长也上前,磕开一枚验看。
“是新鲜品,从产下到现在,不超过两个月。”他判断道。
再细看,蛋液也比寻常蜥蜴蛋更加清透,带着微微发亮的光泽,和一缕野性而诱人的香气。
“十足的上品。”厨师长点头道。
管事放下了心。
“今晚的砾鳞蛋挞,务必要精心制作。”他沉声叮嘱。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