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特脸色萎靡下来,整个人剧烈咳嗽着,委顿在地。
与此同时——
洛伦佐与丧铃,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两人只觉得腹中原本柔和滋润、安静温顺的「月光泉水」,在这一刻骤然如铁水般沸腾!
那不是错觉。
随着『月沸灵域』的激发,原本惰性的月光泉水彻底活化。
包裹在其中的「七绝」素材,顷刻间反应、重组,露出蛰伏多时的狰狞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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羽瑶辛苦设计的剧毒,非同小可。
洛伦佐和丧铃,心脉骤滞,全身魔力反噬、斗气涣散!
丧铃只愣了一瞬,身上便挨了一击。
这一次,又是梅乌尔这个王八蛋砍的!
丧铃毫不犹豫甩出压箱底的爆发技能,刷的一下,整个人化作一抹近乎虚无的残影,直奔窗外而去。
梅乌尔和夏里科在听到汉斯特弹奏时,就早有准备。
此刻同时爆发,全力追击!
至于扎普莱——
虽然他读不到丧铃的心念,可梅乌尔和夏里科的意图,他还是能感知的。
因此,他的追击动作,甚至比两人还提前半分。
卡在最前排,紧紧黏住了丧铃。
只要坚持过敌人这波速度爆发,他们未必不能把她留下!
丧铃从窗户窜出宴会厅。
她体内毒素疯狂跃动,与解毒法则展开激烈对抗,全身血肉都在发烫。
这么一会,她也终于将事情彻底想明白了。
自己——就特么是一头蠢猪!
什么狗屁智慧!
这帮该死的泰亚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
每一分每一秒,全是演!
丧铃猛地回头一瞪,看向身后像牛皮糖一样死追不放的三人。
首先,砍了她两剑的梅乌尔。
丧铃回忆方才汉斯特激活月光泉水时的特性,奥能领域张开,将梅乌尔罩了进去。
『奥能·模拟!』
凭借天命级的能量理解,她得以短暂重现出,一部分『月沸灵域』的性质!
梅乌尔只觉腹中猛地一绞,当场喷血,从半空中栽落下去!
然后,便是追得最紧的扎普莱!
丧铃手腕一甩,一柄短刀激射而出,直奔对方面门!
“便宜你了!”
她在心中狠狠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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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普莱抬剑横挡那柄飞刀。
可就在刀锋相触的瞬间,他身上先前被丧铃附着的诡异力量,骤然收紧、凝固!
『奥术印记·锁链!』
扎普莱动作一滞,身形失衡,重重摔在皇宫石板铺就的地面上,哗啦出一道沟壑。
他赶紧起身,挣碎掉身上的能量锁链。
是奥刃舞者!
以刀刃与魔力,编织死亡的战职。
其核心技能『奥术印记』,在敌人身上叠加能量印痕,待时机成熟引爆。
扎普莱的『心读』,将这些信息反馈。
他背脊顿时渗出一层冷汗。
丧铃原本的计划,是在扎普莱身上叠够印记之后,发动『奥术印记·爆裂』,再捅上几刀狠的,一口气将他送走。
这个对手,从一开始打算的,就是杀了他!
而且真照对方设计的那样打下去,他是死定的!
扎普莱抬头望向夜空。
丧铃的身影渐渐消失。
夏里科只慢了一个起落,就来到了他身边。
“追不上了。”扎普莱恨恨道,“这个叫玲娜的女人,实在太强了。”
“毒得死她吗?”夏里科问道。
“难。”扎普莱沉声道,“「七绝」虽然很强,但玲娜能模拟出月咏者的领域,这说明她在能量操控上的理解,远远超越我们的认知!”
“那就希望这一次——”夏里科缓缓吐出一口气,“就算弄不死她,也能脱掉一层皮。”
玲娜这样强大得离谱的敌人,是真的再也不想遇到第二次了。
扎普莱心中也不禁腹诽洛伦佐。
如果这位凉薄的帝王,刚才肯让众护卫出个手,在今天如此优势的主场,只要死上几个人,绝对能将玲娜换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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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梅乌尔栽倒的地方,克洛伊与斯黛西早已双双扑了上去,展开急救。
等夏里科返回时,斯黛西已经完成了洗胃与催吐,额上尽是细密汗珠。
“好消息是,玲娜模拟出来的『月沸灵域』效果,远不如正版。”克洛伊一边施法稳定梅乌尔的状态,一边快速道。
“那坏消息呢?”夏里科心头一沉。
“坏消息是——”斯黛西抬起头,脸色并不好看,“梅乌尔还是中毒了。”
“我把它勉强压制下来了。”
“但以后绝对不能,再被触发第二次!”
听到这里,夏里科反倒长长松了一口气。
整个人肉眼可见地从那种紧绷的状态中,缓了下来。
“救回来就好……”夏里科低声喃喃,“我还以为梅乌尔他……”
旁边的扎普莱闻言,也同样松了口气。
他是真挺喜欢梅乌尔这个年轻人的。
“对了。”夏里科忽然抬头,看向扎普莱,“谢谢你。”
他并没有点明谢的是什么。
可两人都心知肚明。
扎普莱的『心读』领域,他先前掐住夏里科脖子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了整件事的大概轮廓。
克洛伊这样精神力强大的,能做到掩饰心绪。
可夏里科,却绝无本事在扎普莱面前藏匿思想、不露半点马脚。
也就是说——
从那个时候开始,处刑人扎普莱,就已经知道了今晚事情的真相!
“我只忠于帝国——”
扎普莱沉默了一下,苦笑着开口。
“原本应该是这样。”
他抬起手,露出手臂上一道狰狞的伤痕。
“这是我在绝望平原上受的伤。”
“类似这样的,我身上还有十四处,全都是在一场场惨烈战斗中留下的。”
“我侥幸活下来了。”
“可我的两个儿子,全都战死在了绝望平原上。”
夜风吹过,雨不知何时停了。
“我厌恶丑陋野心掀起的战争,也厌恶丑陋本身……”扎普莱低声道,“所以当时我犹豫了。”
“最后,选择了坐视。”
他说完这些,自己却又忽然反应了过来,眼神微微一变。
“等等。”
“我这个反应……该不会也是你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吧?”
“是。”夏里科坦然承认。
扎普莱的『心读』领域,是整个计划中无论如何都绕不开的一环。
好在,他们这些策划者,足够了解这位处刑人的过往。
知道这位面容冷硬的圣阶,骨子里是怎样的人。
“后生可畏啊。”扎普莱叹了一声,目光扫过面前这些年轻人,“未来最朝阳的精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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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着破碎的窗户,宴会大厅中央仍旧是一片混乱。
宫廷御医们正围着洛伦佐陛下,八仙过海般施展着各种手段。
能想到的方法,他们已经用尽了。
甚至,他们抽干了一名仆从的血,为洛伦佐换过全身血液。
当然,无济于事。
宫廷御医团满头大汗,却一刻也不敢停。
期间,有人悄悄朝这边瞥了一眼,目光里带着一丝不敢明说的祈盼。
“这是在等着我们过去喊停呢。”
扎普莱道。
“您,准备好了吗?”
夏里科闭上眼,在心中重新梳理了一遍说辞脉络。
投毒杀害先皇洛伦佐的,是那名叫做玲娜的神秘强者。
虽然,最开始的计划是要栽赃给塞缪斯的。
不过关系不大。
总之,尽管夏里科一行竭尽全力,向白鹇大师求来了『七彩圣琼』。
但洛伦佐毒已入膏肓,最终遗憾地无力回天。
他们奋力战斗,未能截下凶手。
今夜发生的这一切,是惨痛的国难。
星辰帝国,必将为此复仇!
夏里科深吸一口气,推开宴会厅已经失去意义的大门,踏步走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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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皇室的公告中,夜宴一事,被定义为一场来自极端恐怖组织的突袭。
先皇洛伦佐,英勇殉国!
在夏里科的主持下,帝国为洛伦佐,举行了盛大的国葬。
随后,原皇太子在满朝文武复仇呼声之中,正式继位登基,成为星辰帝国的新皇。
夏里科借着“国丧期间,一切从简”的理由,砍掉了一半的加冕仪式流程。
可即便如此,剩下那一半,依旧冗长。
梅乌尔持剑守在夏里科身边,等待他完成宣誓。
趁着下一环节到来前的间隙,他递过去一个水袋。
夏里科仰头喝了一口,润了润发干的喉咙。
“你不用一直跟着的。”他对梅乌尔道,“你身上还挂着一个‘炸弹’,多休息下。”
“正因为挂着炸弹,才该多活动。”梅乌尔咧嘴一笑,“正所谓,生前何必久睡。”
“死后,也未必长眠啊。”夏里科笑道。
他环视一圈,果然没看到珍妮特的身影,心底不由轻轻叹了口气。
这位可怜的妹妹,在众目睽睽之下昏厥失禁,颜面尽失。
自那之后,便一直闭门不出。
显然,是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
夏里科在糕点里给她下的,只有「无相鸠」。
她会因为暮樟毒素晕厥,作为引爆整场宴会群体性恐慌的一枚火种。
换句话说,珍妮特确实是被他利用了。
但后果本不该这么严重。
谁能想到,现场食物里混入了狮鹫蛋,偏偏珍妮特还吃了不少呢?
只能以后多补偿她一些了。
夏里科想着,将手里的水袋递给克洛伊。
后者接过喝了一口。
两人牵起手,一同走上高台,接受帝国元老与观礼嘉宾的祝福。
“抱歉。”夏里科低声道,“婚礼都还没有,就先让你干皇后的活了。”
克洛伊摇了摇头,脸上挂着营业式的微笑,应付着仪式。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是另一个话题。
“洛伦佐……明明做了那么多错事。”
“一点都不能追责吗?”
夏里科紧了紧克洛伊的手。
“这就是政治。”他低声道,“你心中是知晓的。”
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
或者说,它一直就是灰暗的。
不过是因为有那么一群人,会守着自己的本心与底线,才使得这个世界,有时候看起来,有那么一丝光明,与值得留恋的美好罢了。
“那羽瑶女王呢?”
克洛伊眼中忽然泛起一点水光。
“洛伦佐死后,可以荣光满身,在盛大的葬礼中躺进皇陵。”
“可羽瑶女王的遗体……为什么连故土都不能回去?”
她的声音微微哽住,尾音里已压不住那丝颤意。
那个夜晚,他们救下了羽瑶女王,也斩杀了来不及逃走的药剂师塞缪斯。
但是羽瑶早在半年前洛伦佐发起的那次袭杀中,已经受到致命重创。
支撑她拖着那具残破身躯活下来的,只有腹中尚未出世的孩子。
她早已近乎灯枯油尽。
塞缪斯对她使用了「灰烬燃剂」,强行把她拖到了终局。
最终,她在产下卵之后,与世长辞。
而阻止羽瑶遗体归还故土的人——
是夏里科。
“羽族女王病逝在星辰帝国,这太让人浮想联翩了。”
夏里科低声解释。
这件事,对星辰帝国不会造成任何影响。
反而是夹缝中的羽族,承受不起任何一丝多余的联想和传闻。
“这个,也是政治?”克洛伊低声道。
“是。”
又有一位年迈的元老走上前来。
克洛伊重新调整表情,免得让自己的敷衍和分心太过明显。
“也许,你是对的,夏里科。”她缓缓道。
“可我就是……想做点随性的事情。”
克洛伊在心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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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绝望平原附近,一处隐秘的所在。
一座由白骨组成的高塔,静静矗立于林间。
塔的最高层房间,一只骨龙正懒洋洋地躺着翻看论文。
细长的骨爪摩挲着纸页,时不时还拿起笔,在空白处写写画画。
甚是专注。
加里奥来到门外。
虽然他明知,对方早已感知到自己的到来,却还是象征性地抬手敲了敲门板。
骨龙没有抬头,魂火聚焦的方向都没变动。
“请进。”紫堇淡淡开口。
“栗鸮学者。”
暗系大魔导师加里奥走进门来,搓了搓手。
“有事快说,没事就滚。”紫堇语气不耐。
加里奥赶紧把一沓纸递了过去。
“是大型传送术,稳定矩阵这一块。”他快速解释,“我已经做了好几个版本,但相位波动还是太大,达不到传送所需的标准。”
紫堇接过稿纸,骨爪翻动得飞快,几乎一目十行。
“咦,核心通路的问题你居然解决了?”
她语气里透出一点意外。
“唔,这个方法看上去很巧妙……可惜,我读不太懂。”
“空间方面,本来就比较复杂。”加里奥干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