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处伤口较深,瑞修里给洁露丝扎上一针止痛剂,开始缝合。
但他的动作,还是让洁露丝微微皱了皱眉。
“身上会留下很多疤的。”
女孩的语气,轻得像夜风里的一声叹息。
“还好,你之后再用治愈法术处理一下,最多只会留下些淡痕。”瑞修里回答道,“你看我这张脸,都那样了,不也捞回来了。”
随着伤口处理完毕,瑞修里翻出毯子,替洁露丝盖上。
又从医疗包中拿出两袋氨基酸型肠内营养液,插上吸管,递给她一袋。
两人就这样靠在一块平整的石头旁。
洁露丝微微挪了挪,和瑞修里挨在了一起。
她的目光落到瑞修里脸上,忽然轻轻皱了皱眉。
“你好不容易治好的脸,又被划了一刀。”
瑞修里抬手摸了摸侧脸,那里果然又添了一道新伤。
他给自己消了毒,又贴上医用胶带。
“小时候,总有人笑我长得像女孩子。”
瑞修里笑了笑。
“我那时候总想着,要是脸上有道大刀疤就好了——这样看起来一定非常帅气!”
洁露丝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只是她身上太疼,不敢真的笑出来。
气氛又慢慢静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瑞修里才低声道:
“上次在这里被你救的事,还没跟你说谢谢。”
洁露丝偏头看着他。
“我还以为,你一直没认出来呢。”
瑞修里的神色有些不自在。
“确实没认出来。”
“直到这次看见你染黑头发……我才突然想起来,你就是当年在沙漠里遇到的那个小女孩。”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丢脸。
洁露丝倒没有笑他,只是抬头看向头顶那一线夜空,声音也轻了下来。
“我那时候遇到你,才七岁。”
“对了。”她猛然想起,“当时的我是不是特别笨啊,胡乱示警,打乱了你们的战术。”
“并没有。”
瑞修里解释道。
“相反,莱奥妮特误以为我们是猝不及防接战。”
“而沙度将计就计敌利用了她这种心理,反而成功算计了敌人。”
洁露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被莱奥妮特打伤之后,我花了半年,才慢慢恢复过来。”
她把后续的事情告诉瑞修里。
“我的头发也是那时候变成粉色的。”
“你没认出来,很正常。”
她停了停,眼神也随之安静了许多。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体内开始出现失控的暗系力量。”
瑞修里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后来,村里的神父发现不对,就推荐我去教会学校学习魔法,掌握控制能力。”
“我也是在那里,认识了伊瑟。”
提到这个名字时,洁露丝眼里的神色明显柔和了一瞬。
“我有光系天赋,所以成为了一名治愈师。”
“可我和普通的治愈术师不一样。”
“我对灵魂……有一种压不住的需求。”
“每隔几个月,我都要撕裂一些亡者灵魂,汲取力量。”
“不然那股东西就会在我体内越积越重,最后滑向失控。”
瑞修里微微皱眉,却没有打断。
洁露丝继续道:
“伊瑟知道这件事以后,就带我去找那些作恶多端的通缉犯。”
“隔一段时间,这么杀一次。”
“这样我就能撑下去。”
风从石柱之间穿过,发出低低的呜鸣。
洁露丝抱着膝,看着不远处的沙地,声音很轻:
“因为我太特别了。”
“所以这些事情,伊瑟全都揽到了自己身上。”
“装作一个义愤填膺的少女。”
“她不想让别人注意到我,发现我的异状。”
洁露丝笑了笑。
“所以伊瑟才努力让自己变得张扬,走到哪里都显得耀眼。”
瑞修里低声道:
“……也许,她本来的性格里就有这一面。”
“但终归,伊瑟还是为了我才这么做的。”
话语声渐小。
放松下来,倦意便像潮水一样漫了上来。
两人就这样依偎着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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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空中,Y-3X巡飞弹一路飞行。
两小时后,它便被巡航中的神雕无人机发现,随即接入导航链路,一路引导向前进营地。
几名羽族法师施展飞行术,在半空中截住巡飞弹,将其带回地面。
从锦鳞商会中取得的资料顺利送达。
参谋与情报人员连夜展开分析。
地图、活动日志、交接单、往来记录,一份份被摊平、对照、圈画。灯火之下,众人不断交换判断,桌上的沙漠高精度军用地图上,很快铺满了红线与标记。
没过多久,一个地点,被所有人同时盯住。
“石纹祭坛……”
报告很快送到了苏冥手中。
“很好!”他心情不错,半开玩笑道,“给参与分析的人员,一人发一根黄瓜当夜宵。”
之后,苏冥的眼神一点点锐利起来。
“总算找到你们的踪迹了。”
“劫荡之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