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幅画当然是放在红宝石基地宿舍里。
这之后,洁露丝与瑞修里直接奔赴沙漠,展开后续作战。
“谢谢。”伊瑟接过包裹,轻轻拆开。
里面是一张彩色速写。
画的是一家人。
居中的男人英挺沉稳,目光如山,那是她从未谋面的父亲——梅乌尔。
站在他左侧的,是凯莎琳。
面容和现在几乎没有区别,但神情却柔和很多,还带有一丝小姑娘般的天真。
梅乌尔右侧,则是一名伊瑟没见过的金发女性。那头灿烂金发中,挑着几缕白色,格外醒目。
她隐约觉得,这位女性,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而在梅乌尔与那名金发女子身边,站着一个小小的女孩。
小伊瑟。
那时的她不到三岁。
穿着蕾丝蓬蓬裙,戴着粉色可爱帽,背后还系着夸张的蝴蝶结,像个精致到过分的洋娃娃。
伊瑟盯着画上的自己,嘴角忍不住抽了一下。
这真是我?
难怪洁露丝会献宝一样拿给她看。
银面凑了过来,伊瑟刚要将画收起,却被另一边的格恩达尔按住。
两人一人掰着她一只手,强行阻止了她的动作。
将画看了个仔细。
“哇哦!”格恩达尔赞叹不已,“很赞诶——其实你现在也可以这么穿的。”
伊瑟横了他一眼。
倒是银面有些疑惑。
“洁露丝为什么会有你的全家福?”
格恩达尔倒是知道这件事,当时他也在列车上。
“凯莎琳大人在北地获救时,把《青简芸帙》的仿制品送给了苏冥,并允许苏冥复制本体的内容。”
《青简芸帙》,是凯莎琳随身的魔法书,也保存着她的各种文档。
“这应该是苏冥当时获得的。”
“然后洁露丝看到这幅画时,就要来了。”
伊瑟突然注意到画面布局,眉头一点点蹙起。
有地方非常违和。
那名金发女性,跟梅乌尔靠得很近。
反倒是凯莎琳的身位,还微微退后了半步。
而且画上的自己,是站在这位女性与梅乌尔之间。
这显然表示,凯莎琳之外的三人,才是画的主体。
伊瑟慢慢把画收好。
“谢谢了。”她对尤妮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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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瑟立刻就去找了凯莎琳。
她甚至没有敲门,直接推门进去。
房门在身后合上,她走到凯莎琳面前,把那张速写展开,放在桌上。
“为什么全家福画像上,我会站在父亲和另一个女人身边?”
她指节用力,微微发白。
“而且——”
她缓了缓,把后面的话说出来。
“我怎么还长得……像她?”
凯莎琳垂眼看了看,神色如常。
“这是你父亲的姐姐,叫瓦丽维。”
“你跟姑姑像,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你小时候特别黏她。”
“只是后来,瓦丽维姑姑在一场战斗中牺牲了。”
“就是你父亲以少胜多、战胜巨魔的那场成名之战。”
这番解释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伊瑟盯着凯莎琳的脸,忽然往前一步。
伸手抱住凯莎琳,整个人一下子扑进了她怀里。
凯莎琳伸手将伊瑟揽住。
“这么大人了,还撒娇?”她语气有些嗔怪。
伊瑟没理她。
她抬手,揪住凯莎琳一缕头发,拨开。
“我们虽然都是金发。”
“但是我的金发里,混着很多白色发丝。”
“现在回头想——这其实就是我记忆能力的来源,对吧?”
“梅乌尔也是纯发色——所以我为什么会越过我父亲,继承到我姑姑的力量?”
她抬起头,直直看着凯莎琳。
眼神中,却带着恳求。
凯莎琳目光微微晃了一下。
终于叹了口气。
当年,她凭着蛛丝马迹,发现自己不是养父母亲生,一路追查到亲生父母的死因。
没想到,现在轮到她和伊瑟上演这一幕了。
“是。”
凯莎琳的声音缓了下来。
“她叫瓦丽维,是你真正的母亲。”
“她来自海霁国,是流苏一族的织忆祭司。”
伊瑟的手指,从凯莎琳的发丝间慢慢滑落。
她微微睁大眼,嘴唇动了动,却好一会儿都没有声音。
“流苏族?”
伊瑟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一个已经消亡的民族。”凯莎琳回答道,“倒不是被灭了,只是因为不断式微,被别的民族和文化吞并了。”
她抬手揉了揉伊瑟的脑袋,动作很轻。
“这种事在历史长河里很常见。”
“瓦丽维不希望你把这些当成负担,所以才叮嘱我,尽量不要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