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宝石基地，试车场。
高大的悬挂支架上，一台涡扇引擎正发出雄浑的轰鸣。
咒焰涡扇。
这是为「应龙」机甲打造的动力核心。
原理上，它与地球的涡扇发动机相差不大，只是在大量关键区域，进行了魔法改造。
长长的尾焰从喷口后方拖曳而出，赤红之中透着幽蓝，宛如一条被拘束在钢铁里的暴烈火龙。热流一层层拍打在试车场外围的力反馈结界上，激得光纹起伏不休。
“启动加力！”鹌鹑下令道。
下一刻，咒焰涡扇内部的可变截面喷口骤然收紧。
尾焰颜色陡然转白，长度猛地暴涨。
喷口末端，一道道规整的环形激波接连浮现——
马赫环。
一圈，两圈，三圈……
高温气流裹挟着大量逸散的魔力光点倾泻而下，在半空拉出一道刺目的尾迹。整台引擎的咆哮声也随之拔高，由低沉轰鸣一路攀升成撕扯耳膜的尖啸，连观测台的地面都在轻轻发颤。
操作台上的几名研究员，下意识绷紧了脊背。
一组固定支架甚至发出嘎吱作响的金属呻吟，像是下一刻会被这股推力拧断。
“二号约束环魔压上浮！”
一位研究员的声音紧张起来。
“还在阈值内！”
鹌鹑大声道。
“增加对流。”
“稳住，不要切断！”
试车场上的声音，开始一阵高过一阵，各种操控也频繁起来。
苏冥站在观测台上，眼底却反而亮了起来。
这才像话。
这种东西，本来就不该温顺得像台家用设备。
“真是漂亮。”他反而开口赞道。
身旁的贝安琪盯着那道白亮尾焰，呼吸都有些发紧。
“也够凶！”
“这种推力一旦挂上「应龙」，就不是提升机动那么简单了。”
“只要结构撑得住，原本只有顶级强者才做得出来的空中变向和追杀窗口，我们家‘应应’一样能打出来。”
“为什么不是‘龙龙’。”苏冥吐槽道。
“‘应应’多好听。”贝安琪哼了一声，目光几乎钉在那台引擎上。
“当它完成的时候，我们的敌人要面对的——”
她眼中，满是期待的光芒。
“是全方位的高速战斗平台！”
****
测试时间结束，鹌鹑抬起狗爪，示意降功率。
咒焰涡扇的加力测试，算是过了。
发动机的轰鸣开始一层层回落，像有什么庞然巨物，正把翻腾的獠牙慢慢收回体内。
尖啸退去后，场中只剩下余震般的低响，在支架与地面之间来回游走。
风压也随之减弱，但喷口附近的空气依旧被烤得扭曲，热浪一阵阵向外翻卷。
众人直到这时，才纷纷摘下耳机。
鹌鹑跳下操作台，四爪落地。
“再做下长时稳定性测试，接下来就可以和「应龙」机甲组装。”
他对苏冥道。
“然后交给贝安琪和苗欣小姐，进入整机测试阶段。”
贝安琪走到了支架下方，仰头看着那台仍旧炽热的引擎。
巨大的金属外壳泛着暗红，表面铭刻的符文纹路还残留着未散尽的辉光，像一条条嵌进钢铁骨肉里的血管。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灼金属、机油和魔力燃烧后的辛烈味道。
她抬起手挡了挡热浪，脸上却全是藏不住的满意。
“这声音听着就劲。”
“比之前那台试验机，脾气大多了。”
“苗欣呢？”她突然想起了什么，转头问道，“整机测试她要是错过，会念叨死我的。”
“刚在故乡那边打完一场惨烈的硬仗。”苏冥却道，“让她歇会儿。”
幽灵少女这几天情绪有些低落，苏冥给她放了成为亡灵以来的第一个假。
贝安琪挑了下眉。
“你居然也会良心发现。”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继续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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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学者快步走了过来。
他年纪不算大，身材瘦削，一头深棕色头发有些凌乱，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炭黑，是常年接触炼金材料留下的痕迹。他走得很快，路过其他工作人员时，连招呼都懒得打。
“鹌鹑前辈，刚刚的数据出来了。”
他把清单递过去，语速极快。
“咒焰核心的温度分布和模型偏差在3%以内，但我建议对第三级涡轮叶片做一次全相分析。”
“我怀疑定向符文偏了一个密位。”
鹌鹑扫了一眼，点头。
“你去安排。”
“好。”
那人转身就要走。
苏冥忽然开口：
“你怎么确定是第三级？”
“数据上出问题的，不是第四级吗？”
对方停下脚步，这才回头看了苏冥一眼。
他浅浅一躬身，算是补了礼数。
“我是以赛勒。”
他解释道：
“第四级排气段的压力梯度确实异常，但偏差曲线不是在那一段开始发散的，是被进气带出来的。”
“真正先失稳的，是第三级。”
说完，他似乎担心苏冥不懂，还想再解释两句。
但苏冥已经点头，示意他继续去忙。
贝安琪看着那道匆匆离开的背影，啧了一声。
“这人有点拽啊。”
“新加入的。”鹌鹑道，“亡灵法师，也是学者。”
“有点不懂礼貌。”
“但脑子快。”
这段时间，末骨狂械吸引了大量泰亚学者加入。
相关的审核和录取工作，苏冥是交给栗鸮和鲁伯特负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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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冥望着以赛勒离开的方向，目光停了片刻。
能这么快摸进这条技术线里，这种人确实有价值。
所以有点点别扭，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没过多久，以赛勒便拿着结果折了回来。
“确认了，第三级叶片有一片符文异常。”他汇报道，“不是刻画手法的问题，是材料本身不均匀。”
“让符文组处理。”鹌鹑道。
鲁伯特不知何时凑了上来，咧着嘴问：
“这位小哥，你之前在哪儿学的啊？”
以赛勒抬头看他一眼，神情有些古怪。
“你在我进来时，不是已经问过一遍了嘛。”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却还是重说了一遍。
“我是旅行乌鸦名下，加里奥老师的学徒。”
苏冥目光微动。
“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师是怎么死的？”他开口道。
“知道啊。”以赛勒神情平淡，“就是你和栗鸮学者杀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