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有了前世的经验，人生会变得好很多，避开那些坑，抓住那些积攒功德的机会，活得比第一次更“成功”。
但她很快发现，知道未来并不意味着能改变什么。
该遇到的挫折还是会遇到，该错过的还是会错过。
不过由于是第一次重生，学习成绩倒是有所提高，她换了一个专业，也换了一个职业，还帮助了一些人，积攒了一些功德。
但是她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在她二十八岁那年死去。
回到纯白空间的时候，向导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要换一个选项么？食蚁兽也不错。”
“……再来一次。”
李贤宇敲键盘的手慢慢停了下来，盯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忽然有点恍惚。
自己……走了多久了？
这段时间的经历跟剧本里好像也没太多区别……
这个故事……说到底，不就是在写他自己么？
每一次循环，每一次选择“再来一次”，重新面对那些熟悉的面孔。
他写的是剧本里那个重生的女主角，但脑子里想的全是雪莉。
如果她也能像剧本里的人一样，一次又一次地重来，一次又一次地避开那些不该发生的事……
他摇了摇头，把思绪拉回来，继续往下敲。
写着写着，难免会掺进一些自己的“经验之谈”。
那些关于循环的细节，关于带着记忆重新面对熟人的微妙感，关于“明明什么都记得但对方什么都不知道”的孤独……
这些东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他希望在剧本里，那个女主角最终能有一个好结局，现实里的雪莉，也能一样。
“欧巴，怎么不继续写了？这个故事看起来很好哎～”
雪莉的声音突然从他身后传来，带着点笑意。
李贤宇回过头，才发现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在了后面，面带笑意地看着屏幕。
“你什么时候就在这的？直播呢？”
“直播早结束了。”
雪莉往前走了两步，在他椅子旁边弯下腰，双手搭着他的肩，下巴搁在他的脸旁。
“不过我进来也没多久，看到欧巴这么认真就没有出声。”
她朝他眨了眨眼，目光又转回屏幕上。
“虽然这个故事看起来不像《亲爱的X》那么刺激和有爽感，不过……感觉好像也挺好的。”
李贤宇笑了一下。
“那就好，这个故事更偏向于治愈类型，而且很适合你们。”
“我们？”
“嗯，你，知恩，智妍，荷拉。四个人的故事。”
雪莉的眼睛亮了下，但很快又暗了一点。
刚刚她跟泰妍又聊起了知恩和李贤宇之前的怪事，但泰妍显得像第一次听到一样打着哈哈就把她敷衍过去了。
她犹豫了一下，“欧巴……”
“嗯？”
“你觉不觉得欧尼最近怪怪的？”
李贤宇侧头看向近在咫尺的雪莉，她的眼神里满是复杂的疑惑。
雪莉没有看他，目光依旧落在屏幕上，但明显不是在读剧本。
“跟她说一些东西，总像是第一次听到那样，我都怀疑欧尼身上是不是有什么……脏东西。”
李贤宇愣了愣，自然知道泰妍这是怎么回事，循环的“后遗症”，两个意识的交替带来的记忆断层。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替泰妍打着掩护。
“努那她不是一直都这样么？年纪大了，容易忘记事……”
“呀！你说谁年纪大了？！”
门口传来一声怒吼。
李贤宇和雪莉同时回头，泰妍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我刚刚听到了什么”。
她刚刚把客厅收拾了一下准备回房，刚到门口就听见这两个人正腹诽着自己。
雪莉愣了一下，然后脸上顿时绽开了看好戏的表情。
她回过头，一脸无辜地看向李贤宇，声音软绵绵的。
“欧尼，是欧巴说的，不管我事～”
说完还往旁边挪了挪，一副“我跟他不是一伙的”的样子。
李贤宇有些尴尬地看向发怒的泰妍，自己编造着她“古怪”的原因，没想到被她逮了个正着。
“呃……努那，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嫌我老了！不就是这个意思么！”
泰妍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李贤宇连忙对雪莉投去求救的眼神。
雪莉回了他一个“我懂的”的微笑，然后……
“啊！时间这么晚了啊？”
她夸张地看了一眼手腕上根本不存在的表，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我还没洗澡，先去洗澡了～”
她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刀。
“欧尼，欧巴他没有嫌弃你年纪大的意思，他只是说你健忘～”
说完，她朝李贤宇眨了眨眼，在泰妍发更大的火之前，像条鱼一样从她身边溜了出去。
走廊里传来她憋不住的笑声。
没了雪莉，泰妍的怒火全部转向了还坐在椅子上的李贤宇。
“李贤宇！你完啦！”
“努那，我真不是那个意思，真理她……”
李贤宇试图解释，但泰妍已经扑过来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一躲，椅子滑了一下，整个人差点翻过去。
泰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把他拽回来，居高临下地瞪着他。
“我年纪大？”
“不大不大……”
“我健忘？”
“不健忘不健忘！努那记性最好了！”
“那你刚才说什么？！”
李贤宇被她揪着衣领，脖子勒得有点紧，说话都带着颤音。
“我、我就是随口一说……想帮努那打个掩护……雪莉她已经开始怀疑了……”
泰妍的手松了一点。
“怀疑什么？”
“怀疑你……失忆。”
泰妍愣了一下，手上的力道彻底松了。
她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门口，雪莉看样子已经回了房，走廊里安安静静的。
“她……起疑心了？”
“嗯，有点，之前我就提醒过另外一个你，她也被真理怀疑过。”
泰妍的表情慢慢变了，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松开李贤宇的衣领，在他旁边坐下来，叹了口气。
“那怎么办？”
“能怎么办，关于这些事祂有规则，不能跟真理透露一点。”
李贤宇揉了揉被勒红的脖子。
“或许……等之后循环结束了，她会知道？算了……我不是很想让她知道……”
泰妍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话说回来——”
泰妍忽然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正常，甚至带着点不怀好意的意味。
“你刚才说我年纪大，这笔账还没算完呢，还有刚刚外面雪莉跟我说的知恩和你的事，又是什么情况？”
泰妍冷笑了一下，“听雪莉的意思，你好像跟知恩并没有那么简单吧？我说呢～怎么突然连知恩也加入了进来～”
李贤宇：“……”
他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