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珀的声音低沉而有韵律,有一种令人放松的奇异魅惑感。
“你当然没有错。”
他如低声耳语般,悄然说道:“你是一个好孩子,千鹤子。
“你当然知道欺世游戏有多么的艰难、危险。每一枚筹码都是染着血的,没有一枚筹码上面没有罪恶。
“当你选择改变过去,修正历史,让那个没有成为欺世者的你复活时……你就注定会永远留在这里。
“欺世者就像是那句话……‘幸福的我一无所知地升入天堂,而痛苦的我则清醒的囚困于地狱。’
“她得到了你所有想要的东西。父母相亲相爱的生活在一起,虽然不是多么的富裕,但也没有痛苦、误解和争吵。父亲不会忙碌,母亲也不会嫉妒。你们的生活也仍旧算是优渥……而你的身上也没有那么多的压力。
“代价则是……你要被困在这里,几乎永远。可当你从这监牢中离开的时候,又意味着你梦寐以求的幻梦已经破灭——她再度成为了欺世者,需要启用你苦苦守护的宝藏。
“你嫉妒她吗?你嫉妒……你自己吗?
“你嫉妒那个——抛下了你,却过着你梦寐以求生活的那个……一无所知的自己吗?”
“……不会。”
一个稚嫩而清冷的声音响起:“她也是我。她的幸福,就是我的幸福。”
似乎是终于被明珀说动。
一个女孩缓缓从明珀刚刚走来的那条路中走了过来。
她有着清丽而稚嫩的面容,一头及腰的长直黑发。穿着和照片中那个女孩一样的白裙。挺胸抬头,如同练习过舞蹈一般。那挺拔的身姿会让人联想到栀子花。
唯一的问题是——
千鹤子的脚下,并没有影子。
灯光透过她的身体照在地上,而她走起路来并没有丝毫声音。
——幽灵。
这并非是千鹤子的本质……悖论也是真实存在的东西,并不是鬼怪。
只是千鹤子认为自己的存在方式更接近幽灵,因此在这片她自己的执念构成的空间中,她就如她自己所愿的成为了无人能接触的幽灵。
千鹤子看起来是那样的小。
如果明珀当初大学毕业就结婚的话,明珀自己的女儿恐怕都不会比千鹤子小上多少。
而这样的年纪,她却已经在欺世游戏中与他人生死厮杀了。
明珀怜爱地看向她。
他伸手招呼了一下,示意千鹤子坐在自己身边。
一楼大厅钢琴旁的椅子本就是长椅,是能容许双人坐在钢琴旁连弹的。
千鹤子略微犹豫,便顺从明珀的话慢慢地、无声的走了过来。
她小心翼翼坐在明珀身边。
他们中间至少隔着两个身位。
显然仍旧对明珀心怀警惕……当然,有也不多。
明珀却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如同一位老师般低下头来温声说道:“既然如此,你又为什么会称呼那孩子为‘她’呢?”
闻言,千鹤子微微睁大双眼。
她一时语塞,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分辨。
“别愧疚,也别痛苦。那不是你的错误。”
明珀缓缓说着,伸手按下了两个键:“这……才是。”
千鹤子看向钢琴,情绪低落:“我知道。”
“迁怒,是吗?”
明珀微微一笑,说出了无比冷酷的话:“毕竟不管你如何折磨这架钢琴,你的父亲都不会再回来了。”
——当!
当明珀这句话落下时,一声暴躁的杂音响起,钢琴的盖子突然自己扣下!
带着断头铡般的危险气势,险些就要将明珀的手指生生夹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