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色天狼头颅炸开，漆黑混洞与归墟引自其身上凭空而出。
天狼身躯瞬息残破，异象之血洒落，万里雷火绵延这片天狼栖息的荒芜大地。
“嗷！”
无头天狼用脖颈嚎叫。
但其刹那反应，原本头颅位置凭空睁开的血色双目灵光闪烁，强大神念卷动灵机作浪涛席卷，要护持周身。
忽而它停下动作，似乎察觉到什么。
它感觉到记忆正在消失，它逐渐想不起来现在为何要引动灵机，为了反制谁，攻击谁。
它想要挽留记忆，意志闪烁要阻挡这记忆流失。
但并无意义。
“嗷呜？”
紫色天狼动作停下，愣在原地。
而后感受着自身情况，头颅炸碎，身躯残破。
但为何会如此？
它只记得自己攻击被人族化神一剑化解，而后就是自己莫名其妙就重伤了。
在天狼身侧，纪衍身形与世间隔绝，只用因果感应着这只比昔日真阳道果强上数筹，堪比大神君的异族生灵。
“啧……以偷袭全力施为依旧无法损去其一命，攻伐手段还是不太足。”
纪衍摇摇头：
“好在因果手段它不好反制，也寻不出我所在，只得任我施为。”
就如刚才消去其一段记忆。
导致这天狼记忆消失的并非某种心、魂手段，而是以因果手段消去一段“过往的因果”。
改易因果，将一件事从“已发生”变为“从未发生过”，既然从未发生，自然不会留在记忆中了。
而事情未发生，那它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这是它现在的伤，和过去它被纪衍攻击没关系啊。
纪衍只断去了过去的因果，保留了它现在的伤势而已。
看着紫色天狼嚎叫，其双瞳神光穿透虚空，要以自身意志驱散一切道则，寻觅刚才到底是什么情况。
“意志算是唯一可以反制的手段了，改写现世的规则根植于此世，不讲道理与道则。”
“不过，也不是没办法遏制。”
纪衍看向这天狼的过去因果，前世今生、所行所学，其在此世的无数联系与关联。
天狼血裔并无前世，乃是感先天之气融先天生灵之血而降生，诞生就堪比人族假丹境，不过诞生之初意志并非不朽。
这天狼诞生数万载，于岁月中磨砺，一次次战斗吞食中汲取血食灵机成长，一次次以引动意志以破局。
“织因果……”
纪衍看着其诸多过往因果，伸手尝试修改、编织。
释修“织因果”之法能改易过去，如为一个人编织一段不存在过往。
就像那个给予褚易舍利的人族释修，其幼时村庄被屠，就剩他一个人活下来，最终踏入炼气成为修士。
但其在面对释修时却被对面织了一段缘法。
于是那人族修士的记忆变为小时候村庄被屠，是对面这位释修路过路过救了他，还为其讲经，引导其认同释修理念。
离开时言及未来还会再相见，那时引它归释。
故而对面释修再来一句‘可记起来了，时候到了，该归释了。’
于是这人族修士归释，了却过往。
此刻纪衍也是一样手段。
他或可为天狼增添一段记忆，根植于过去，而后于现今冒出，若他心、魂一道了得，甚至能为其增添心魔，于此时引动。
又或用移因债果，将其重要的某个生灵替换为自己。
不过此时纪衍没时间慢慢编织天狼过往因果，只是在探寻、定位特定的因果。
而后纪衍看到了，这天狼初次催动意志尝试强行改易现世时候。
那是其在人族边境，天狼吞食数县之地，连同百万人族与千里灵机一同入腹。随即被化神修士远隔十万里一剑锁定，逃无可逃，即便死去从太虚回归依旧摆脱不了。
于是这只天狼初次尝试催动意志，强行挣脱锁定，死里逃生。
纪衍看着因果中的这一幕，而后抬手，将这一段因果断去。
“咔嚓——”
现世战场。
紫色天狼以意志探寻到底发生了什么，似无中生有的隐约抓到了此前的轨迹，却被远隔远方一道剑气打断。
好在被圣灵尊者上前迎向化神剑修，天狼只得缓缓退至释修身后。
在这过程中，天狼并没察觉自己忘却了初次是如何催动意志的。
反倒是正与释修斗法的化神剑修皱了皱眉，他第几次对付这只二代天狼来着？
记得好像几千年前就遇见过一回，但却没有相关记忆。
纪衍对那天狼依旧能催动意志并不意外。
“果然如此，只断去一处因果并不能连锁影响到全部因果，即便断去的是最早的根源。”
这天狼数万次战斗，总计四千三百六十次催动意志，对于意志的用法早已深入本能。
断去天狼最初的尝试，让其失去那段记忆并不能让之后四千余次的催动意志一同消弭。
纪衍摇摇头：“编织因果并非修改时间，过往只是过往，已经过去的时间不再流动。”
他只是在如今这个时间点拨弄天狼的一处过往，无法连锁反应，让天狼之后的发展因此次过往因果被拨动而产生变化。
或者说，他还没能力以一次改易因果让现世发生大规模变动。
那场天狼侵吞人族数县的大事，涉及无数强大生灵记忆、百万人族百姓死亡、无数人族认知、方圆千里大地枯竭、仙庭卷宗记载。
这些都没那般容易抹去。
大地的痕迹还在、卷宗的记录还在，无数因那场流离失所的难民，他们组成新的家庭，子孙依旧绵延到现在。
纪衍消去的，只是当事狼与人对那场过去的因果而已。
要想做到修改万年前的因果而影响到现在，那远不是真丹后期能做到的，也不是“因果道则”能做到的。
“想要让这只狗忘记如何催动意志，顺便将根植于灵魂的本能也消失，还需将这四千三百六十处因果全部消弭。”
将相关因果全部断掉，到那时，这只二代天狼只能重新摸索如何催动意志。
如若以感性燃烧意志也能达到一定效果，但会造成极大意志磨损。
“只是单拨动这点过往因果，我的心神、神魂已经吃不消了。”
纪衍叹了口气：
“要想将这般多的因果全部断掉，还需用上……湮因果！”
他看向那无数指向自己的因果之线。
那些知晓界衍大真人之名者、那些使用魂网令牌之人、那些被纪衍和魂网令牌影响到的人和物、那片因为魂网之树坐落于此而繁华起来的大地——
都与纪衍产生了因果。
而这些因果，此时都有了作用。
成为纪衍储备于此，用于湮灭其他生灵因果的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