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市西南门,血月的绯红之光照耀下,炮楼高耸林立。
有拾荒者手持简易弓弩铳械,有武徒、武者长矛重刀于此休整,而后陆续出城。
城内粮价高昂,活不下去的人只能出基地市拾荒,毕竟拾取灵物矿物皆可换钱,林中兽类亦是肉食来源。
而武者若无背景,那些促进修行的针剂补品自然是买不起的,只能自己出城获取资粮。
对于他们来说,每一次出去都充满危险,不知能否活着回来,甚至可能连尸骨都留在外边。
故而临行处人群嘈杂。
有瘦削中年男子安慰女儿道:“爸爸会回来的,等我寻到灵物,换了钱就供你继续读书。”
有年轻人拍着同伴肩膀:“兄弟保重,如果没回来我就出去找你,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啊。”
亦有武者在此吆喝:“武徒队,猎取异兽,缺一熟练的铳械手,不要凡人。”
也有团体只是看了眼天象估算了下时间,和登记处打个招呼就大笑着出去了,透着一股生死看淡的气魄。
自从血月出现,异兽夜间更加活跃,反倒是清晨时最为迟钝,那时才是狩猎最好的时机,也是拾荒最安全的时候。
故而许多人都是趁着夜色出发。
纪玄渊混迹人群边缘。
身形不高的他背着手,步伐随意的扫视这些人面孔,丝毫没被此处情绪所影响。
从小就学会思考、观察的他,很早就思索过两边世界的不同——
这个世界的人即便拼死拼活成为武者却依旧过得艰难。
而另一边东门域的凡人只用花半枚灵钱,就能从修士那弄到一枚丹药,将体质增强达到这个世界的武者层次,无病无灾活到寿尽。
毕竟修士炼一批“大锅饭”丹药千百枚。
多数中品下品丹药也就是仆从军高级饲料,上品丹药包装一下,过了检验标准就可以卖给凡人。
若生在那般资源富足的修仙文明,凡人只用靠几枚灵钱就能成为武师,而这里却是要剥削几十上百人才能踏入的门槛。
纪玄渊思考过这边的人为何会沦落如此,也思索过如何改变,还问过自己为何要去关注他人命运?
得出的结论是,人心是复杂的,与其现在思考这个,还不如做好自己。
若自己变厉害了,到时候还不是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想怎么改就怎么改,照着自己喜欢的来?
纪玄渊晃着头,从一个个人身边走过,而后嗅了嗅,眯着眼点头,看向一个裹得严实的纤细身影:
“血的味道,找到了,嗯应该就是血月教派的新人了~”
纪玄渊记住气味,而后看了眼高高的炮塔,身形后退,消失在血月之中。
片刻后。
基地市高墙角落,一处不足大腿粗的缝隙,十岁少年一手扒着缝隙口将自己身躯带出去。
“呼~”
纪玄渊呲着牙,身后十几丈厚的高墙开裂,这缝隙成年人穿不过去,即便他还是小孩在那缝里边也转身都困难。
转身向西南方向走去,黑红色衣着融入血夜中。
复行数里路,脱离了高墙范围,他于一伞状巨石的阴影下见到一道纤细身影已然在等待。
纪玄渊无声绕后走上巨石,而后坐在巨石上俯瞰下方身影,也不开口,就这般沉寂片刻。
待下方身影等待许久有些焦躁,这才出声道:“教派新人?”
“啊?!”下面纤细身影猛的一激灵,发出清脆声音,而后脑门撞在巨石凸起处,又是一声脆响。
“嗷!”
下面身影捂着脑袋蹲下,发出痛呼。
“嗤……哈哈……”纪玄渊毫不掩饰笑声。
下边身影抱头蹲了好一会,才泪眼婆娑的抬起头,看向坐在上边并不高大的人。
此时纪玄渊还未变声期,声音难辨少年还是少女,红黑披风也看不清发色,露出的五官精致,倒是让人一下分不清性别。
纪玄渊看着下边年纪快比他大一半的少女,明眸皓齿,身形细枝结硕果,但他毫无所感甚至觉得臃肿,摇摇头开口复述一遍刚才的话道:“教派新人?报口令。”
少女揉了揉脑袋,才嘟囔道:“血月赐予我等新生。”
纪玄渊从巨石上翻下来,背着手绕道少女身后:“走吧,带你去教派驻地。”
“小孩你也是教友?”少女转头,有些惊奇。
但迎来的却是纪玄渊飞起一脚踹在她后背。
“唔~”
少女整个身子往前翻,下一刻眼前一黑,一件红黑色斗篷已经裹在她脑袋上。
纪玄渊将斗篷作袋子捂住少女脑袋,打个结,而后扣着她两只纤细手腕拖拽着少女走:“保险起见,不能让新人记住教派所在地。”
少女被拽的踉跄,喊道:“放,放开,我自己能走!这样对待教友,太恶劣了!”
纪玄渊放开,晃着脑袋,满不在乎道:“受着呗,不爽那你就回去,血月教派可不是好去处~”
“怎么能这样说!”少女停步,而后乖乖伸手:“我家是听过牧首大人的事迹,敬仰那样的人我才来的,才不会因为你这小屁孩才放弃!”
少女先是大声反驳,而后又转为小声,生怕被其他人听见。
毕竟,拜月教、血月教之流,都是……邪教啊!
纪玄渊不置可否,重新牵着少女:“牧首啊……确实有这魅力,让你这内城的大小姐也也跟着来。”
两人沉默地走了片刻,山石凹凸不平,少女经常栽倒在纪玄渊身上,不过纪玄渊只觉得麻烦。
少女撑着纪玄渊肩膀起身,开口道:“我叫,阮妙浅。”
“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