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真名了!”
纪玄渊嘲笑道:“哈,那有点笨了,邪教里谁用真名啊!”
“你叫什么?”阮妙浅问。
“你可以叫我——魔王!”纪玄渊脑袋半仰起,嘴角微翘。
阮妙浅嘟囔:“好小孩子气唉……”
纪玄渊双目瞪大:“你再说一遍?!”
…
一个时辰后。
一座掏空的大山内部,暗红的光线自洞壁糊着的血肉中散出,血管如同藤蔓一般在鼓动,给这些“照明血肉”输送着营养。
纪玄渊拖着阮妙浅和几只异兽尸体沿着血肉山体向下,这些是在路上顺手宰的。
“小魔头来了?”有红袍教士手捧自己的血肉,见到纪玄渊热情叫了声。
纪玄渊颔首,问道:“牧首清醒吗?”
“难得今天清醒的比较久,你可以去看看。”红袍教士语气轻松,而后看向他身后的阮妙浅道:“这是新人吧?”
“阮家的大小姐。”
“那也带她见见牧首吧,阮家也是一直支持牧首。”
纪玄渊摆摆手:“不用你说。”
而后扯下阮妙浅的头套披上,向着山体下方走去。
自十年前【血月】降临,整个地星的“血肉规则”都被影响,“身体改造”相关研究大兴。
就和地星曾经出现过的无数道路一样——
求自身强大的武道,寄托于经验积累与外物加持的药剂一道,研究异族之血的血脉一道。
无数人或为自己或为人族探寻变强之路,但无数方法都试过,都无法对抗那如同天灾般的,掌握某种规则灭城级异兽。
而血月又带来了一种新的可能。
故而有了主张器械与血肉交融的新武者之道;
有了主张通过血月赋予的血肉特性让人与人血肉融合,大脑融合,让无数人化为一体的万众一心之道;
也有人主张血脉改造,融入异族血脉,借助异族力量,甚至举族融入异族之血以延续人族的;
还有无数新兴的血月、拜月、红月等等邪教、教派出现。
“晨”组织是如此,他们串联异族、结盟邪教、搞暗杀,颠覆政权,但其目的却是为了人族延续。
血月教派也是如此,他们从不否认他们是邪教。
他们崇拜血月,研究血肉,改造人体,以人为资粮,亦从不否认他们是邪教。
若他们不能拯救人族,反倒对人族产生破坏,那就证明了他们走的路是错误的,那他们就应当是邪教,是该剿灭的存在。
倘若有朝一日,血肉改造一途能够拯救人族,血月教派再变为正教不迟。
他们都在探寻新路,以求人类能够存续下去。
至于最终能不能成?
只能说眼界的局限性,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寻不到正确方法。
熟读人庭诸多典籍的纪玄渊觉得,这个世界还得靠他,地星若少了他,前途将一片灰暗。
地底一片平台,血色昏黄,但生机勃勃,生长着许多血色植株。
如肿瘤般的块茎鼓动,展现饱满。
一个人形生物在这些植株中俯身,感受着每一片叶片的生机。
之所以说是人形生物,乃是因为其全身没有一片皮肤,血肉裸露在外,血管断开。
有袋子一般的红色筋膜接着从血管流落的血液,随着血色人形生物动作而收缩,成为一包包血浆。
微弱的气流扰动带起血肉的刺痛,让这没有皮肤的人抬起头,没有眼皮的双目明亮,牙齿开合道:“血月降生,你来了。”
纪玄渊随意坐在一株饱满的血肉块茎上:“牧首老头,你就不能换个称呼吗,比如魔王啥的?”
纪玄渊也是无奈,自从这牧首研究了自己的血肉后就称自己为血月降生,还言之凿凿的说以他十年来的血肉研究,认为自己绝对与血月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可以,血月之子。”牧首换了个称呼。
“……行吧。”纪玄渊不再继续纠正了,毕竟牧首脑子有些昏,下次来估计还是叫他血月降生。
“这是?”牧首看向纪玄渊带着的少女。
“牧首大人,我叫阮妙浅!”阮妙浅双眸明亮,丝毫未因牧首的相貌而惧怕,反而觉得其神圣。
血月教派的牧首,奉行血肉奉献,以自身为薪柴,让血肉有了意义。
作为曾经的武道宗师,他自创的血肉奉献之法,其法让皮肤能发光,替代阳光,让植物生产粮食。
其让经络改造为聚灵阵,让血液里充满灵机,让教派之人以自己血肉做成针剂、药剂,以供武道修行。
昔年创出此法后他不停地割下皮肤,不停自我凌迟,皮肤不停生长,终是将其铺满百亩。
于安全的地底亦能做到亩产万斤肉薯,且生产的肉薯营养均衡,含有人体全部的营养。
真正做到一人养活数千人,供给数百日修行,而他所进食的,仅仅是天地间的灵机而已。
但也因此,牧首清醒的时间不多,多数时间以休克抵御痛苦,毕竟他体内那屏蔽苦痛的产物亦被取出,以作修行辅料。
不过他认为这是有意义的,且出自真心愿意这般做。
这也是血月教壮大的原因,这位理想者并非组织构架者,也从未要过实权,只是被教派成员推举上去的。
“你好阮小姐,愿血月赐予我等新生。”牧首这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