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教派驻地深处,暗红色的光线从墙壁血肉中渗出,空气里弥漫着甜腥味。
“哗啦……”
红黑袍子的十岁小少年坐在血肉块茎上,拨弄一株血色植株的叶片,看了眼身后血肉甬道,摇摇头:“但愿下次见她脑子还是正常的。”
阮妙浅被领走了。
血月教派会改变她的想法,她或许会走上一条不归路。
追寻肉体改造,将他人与自己的肉体用作试验,承受疯狂和苦痛,却对苦痛甘之如饴。
纪玄渊并不赞同这做法。
他不是如外表这般的小孩子。
有着常人两倍的清醒时间,两个世界的经历,还有在【观繁镜】看过无数人经历的玄渊,自然有着独立的思考。
并且他认为苦痛不值得宣扬,战胜苦痛才值得称道。
“奉献是好的,改变是向好的。”牧首说道。
纪玄渊起身,伸了个懒腰:“那也得真是往好的方向,别最后的结果只是做无用功,平白疯了。”
牧首声音平静:“总要有人牺牲、铺路,未到尽头怎知此路不行?”
“随便吧……”纪玄渊也没多说,待他修为起来了,以一人之力扫清地星异族,这些牺牲都会成无用功。
但此刻说出来也没人会相信,就随这些人继续以自己的方式钻研前路吧。
他此前和阮妙浅说过“血月教派不是好去处”,因为来这的人会变得不正常。
像牧首这样还保留人性、愿意为他人奉献的人并非全部,更多的是失去边界的人。
他们对生命、对人的定义,天差地别。
纪玄渊见过其中的几个派系——
“血脉派”,只要血脉中与人族的关联够高,哪怕长得像一滩会说话的烂泥,他们也认你是同胞。
相反,就算长得和人一模一样,只要血脉检测不过关,就认为是异类。
与之不对付的“形态派”则认为,只要外表是人形,哪怕内在是一团凝胶或者寄生体,他们也接纳。
曾经有个成员把猿类的大脑移植到人形血肉躯壳里,形态派鼓掌欢迎,说它“升华了”。
还有“补完派”,要把所有人融合成一个整体,消除个体差异,实现“人族大一统”,集中力量与智慧在残酷中生存下去。
纪玄渊见过他们的宣传册,上面画着一个巨大的肉球,上面长着成千上万张脸——每张脸都在微笑。
就在纪玄渊快要离开这处血肉窟时,牧首忽然道:“你遗落了一根头发,落进了东南区,第七培养窟。有个成员拆了自己的繁育器官做成培养皿,用那根头发,复制了三百多个胚胎。”
黑红袍子的小少年动作一顿,摆摆手:“知晓了,好麻烦啊……这群人真杀不绝。”
还好这次他来得早,不然一不小心又成一堆小玄渊的血脉源头了。
纪玄渊转身大步离开。
作为被牧首钦定的“血月降生”,纪玄渊展现出超绝天赋。
且当初验血的教派成员发觉了他那堪称“无限”的血肉活性与承载力。
对他们来说,纪玄渊是最完美的实验载体,若非不能强取,巴不得将纪玄渊绑着抽血、活体穿刺。
通过调查纪玄渊的过往,他们发觉其半岁时就尝试将花草种在活体昆虫的伤口中,让根茎汲取昆虫养分成长。
一岁时候将飞鸟的羽毛拔掉,在毛孔插上芦苇叶,观察芦苇叶的生长情况。
两岁时独自捉住闯入孤儿院的二十斤重老鼠,将之拆解,探究老鼠生理结构,弄得满宿舍都是内脏。
如此种种举动,血月教派成员没觉得不适,反而觉得很神圣。
这种超然带来的后果就是——更多人想研究纪玄渊的身躯!
直到现今,教派里很多人对他的“兴趣”,早就超出了正常范围。调查他的过往,收集他掉落的毛发、皮屑,甚至尝试获取他的血液样本。
有人想研究他的血肉活性,有人想分析他的血脉序列,有人想复制他的天赋能力。
那个用他头发克隆胚胎的也不是第一个了,一不小心就会成十岁有几百个孩子的父亲。
虽然教派成员做这些事也不会让纪玄渊少块肉,而且这些还是最尊敬他的人群。
但玄渊还是很反感,也不需要他们的尊敬……
“啪叽……啪叽……”
走在血肉通道里,墙壁上的血管随着他的脚步微微鼓动。
第七培养洞在山体深处,洞口挂着块牌子,上面用血写着“繁育圣所”。
纪玄渊掀开帘子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