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纪衍诸多思绪流转时，金蟾大神君方向忽然出现变故。
“这……竟是这般发展？”
纪衍感受到这只堪比大真人的强大生灵意志在溃散！
意志溃散代表生灵本身不想再活着了，身躯虽还剩生机，灵魂却主动开始腐朽。
堪称不朽金性的灵魂失去了不灭的意志的填充，自此蜕作平凡，再撑不住强大的体量，自我溃散崩解。
要知破碎的残魂依旧意志不屈才称“金性”，而蜕作普通的灵魂用处就不大了，算是贬值万倍！
可骰子的结果是向好的，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啊。
“不对，不是完全溃散！”
此时的金蟾大神君的意志像是崩碎了无数根承重柱的宫殿，只余下一根独苗孤立于废墟之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灵魂。
而这根仅剩的意志支柱，正在生长！
纪衍将目光移到金蟾大神君的因果之线中，瞬息明白前因后果。
金蟾大神君的过去因果中。
二十二年前……其决定将金珠洞天抛出之时，纪玄灵出现在此替代掉原本的她，且一完成替代她就急忙道：
“等一下，还有一件事！”
金蟾大神君的动作一顿。
纪玄灵将未来的情况告知这金蟾，并询问道：
“将来或许有更多的世界和生灵需要你来背负，作为交……唔……”
纪玄灵本来想说作为交换，但想到这情况还是他们在一味压榨，实在说不得互利，只得换了个说辞：
“……总之要维持那许多生灵能够在毫无限制的虚幻世界中，相对自由的状态，需要持续消耗力量。
这并非无偿，作为代价还需你出份力，帮忙做些事情，这种情况你可否接受？”
金蟾大神君并没沉默思考，神念很直接道：
“汝当知晓，我等大神君皆清楚白泽的选择，却并没跟从其做出一致的选择。
“我等……不愿拜倒另一个名为【真君】的“昊天”之下，宁愿冲向天御界之外。
“吾等并非不知天外之敌强势，不知天外有无穷之天，不知汝等所占之位面比之数万下界还多。
“但吾等还是冲出了天御界。
“因吾等并不会因惧怕自身死亡，而甘愿承受压迫，违背自身意志，吾亦不会愿意违背本心，再寻束缚。”
纪玄灵静静听着，金蟾大神君这等层次的生灵并不会被言语方式所偏移思考，很直接的看到了这般做的最终结果。
它选择拒绝。
话都说到这了，纪玄灵已是知晓这生灵的意志，它并不会接受此等提议，只是轻轻呢喃一句：
“这次的交谈是失败了，怎么会这样……”
没完成父亲交代的事情让她有些不知所措，毕竟此前爹爹每次交代的事都是她能做到的，没有过超出她能力之外的事。
这时，金蟾大神君在外抵挡一次剑意后继续向纪玄灵说道：
“但，那些生灵总该要有自由活下去的资格。
“它们是生灵，它们有自己的意志，有自己的想法，吾不会甘愿看着它们在不甘中被标上用途，被物化，成为材料。
“若未来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吾会做出吾的选择。”
纪玄灵心情峰回路转，但闻此言又有疑惑：“什么选择？”
金蟾大神君神念回荡于腹中洞天，依旧那般如同咆哮般震颤，不带一丝异样犹疑：
“吾自会寻求死亡。
“之后与吾身躯中新生的，会是一个愿意存活下来，甘愿存活下来，能够在你们人族之中存活下来的个体。
“它会以护佑生灵多寡为意志，你们或许会用它的力量经略更多世界，破碎更多天道，用它为载体，纳入更多的生灵。
“至于吾何时新生，那交给未来的吾去判断吧，未来的吾若觉得新生比那般浑噩的活着更值，那吾自会那般做的。”
金蟾大神君最后一句话说完，就被一道剑气划破腹部。
而它也趁机将纪玄灵、巽仪剑、金珠洞天丢出。
金蟾大神君立于虚空再次看向斩星大真人，神色依然坚定。
冲出天御界时它曾想，若自己身死，残躯留在虚空化作一方位面。
骨化作山，皮化作土，血化作海……无数生灵从自己身躯中诞生，自在遨游在自己血液里，自由的钻行在自己血肉中……
那是多美好之事。
只是现实或许不尽如意，它死后身躯或被拆解成材料。
即便没被拆解，成功化成的位面，那位面也会诞生天道。
若位面上并无天道，却又遭遇九幽魔染，哪怕两者皆没，亦可能遭遇人族。
甚至位面中也会出现弱肉强食自然之理，生灵活的不如意。
这些尽是它不愿看到的。
若未来真那般绝望，或许交由新生的自己去尝试新的道路亦是一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