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空工具更是五花八门,期权、期货、沽空机构遍地都是。”
老关掰着手指细数,“内地散户过去,连规则都摸不透,分分钟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死得比在内地还快。”
老郭脸上的期待瞬间消散,叹了一口气:“那只有吃吃喝喝了,呵呵呵。见几个老朋友,顺便吃点地道的茶餐厅。”
老关靠在座椅上,闭上眼,语气放松,“你是去讲课,别想太多,交易的事,急不来,到了地方自然知道。”
老郭笑了笑,没再追问,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云海在机身下缓缓流动,心里却在盘算着最近关注的几个板块。
飞机开始缓缓下降,高度不断降低,舷窗外的海面越来越清晰,港岛的城市轮廓渐渐映入眼帘。
广播里再次响起空乘温柔的提示音,提醒乘客调直座椅靠背,收起小桌板,做好降落准备。
老关关掉平板,将其塞进随身的公文包,动作利落。
老郭也收起了平板,却没有立刻关机,而是最后看了一眼电力板块的分时走势,眼神坚定。
“老关,我决定了,明天开盘就进那个水电票。”老郭转头看向老关,语气不容置疑。
老关睁开眼,挑了挑眉:“不等回调了?
之前不是说想等个低位再进场吗?”
“不等了。”
老郭摇了摇头,语气笃定,“那只票股息率百分之六点多,就算股价横盘不涨,拿着吃分红,也比存银行、买理财强得多。
就算后续回调,我就加仓;
不回调,我就长期拿着,稳得很。”
老关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只是淡淡问道:“那弹性那头的短线仓位,你打算怎么办?”
“弹性那头,我等你信号。”老郭笑了笑,“你什么时候说‘日转周’趋势确认了,我再进场,绝不擅自行动。”
“行。”老关点头,不再多言。
飞机平稳落地,起落架与跑道接触的瞬间,传来一阵轻微的颠簸,随后缓缓滑行,最终停稳在停机坪上。
港岛三月的阳光,带着南方特有的湿热,透过廊桥的玻璃顶棚倾泻而下,在灰色的地面上切割出一道道整齐而明亮的光影。
老关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沉稳有力,没有丝毫慌乱。
多年的交易生涯,早已让他养成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性子,无论身处何种境地,都能保持内心的平静。
老郭拖着那个用了多年、边角已经掉皮的黑色登机箱,跟在后面。
箱子的轮子碾过廊桥的接缝处,发出“咯噔”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廊桥里格外清晰。
他快步追上两步,与老关并肩而行,忍不住问道:
“老关,你说老周现在管着十几个亿的盘子,算得上是一方大佬了,还亲自来机场接我们?
不至于吧。”
老关头也没回,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他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死要面子活受罪。
当年在深圳营业部的时候,花三万块买了个摩托罗拉翻盖手机,能在交易大厅显摆三个月,逢人就拿出来晃悠,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买了新手机。”
老郭忍不住笑了起来,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二十年前的老周。
那时候的老周,又瘦又黑,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平日里说话斯斯文文,喜欢用手指轻轻推眼镜腿。
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看着像个教书先生。
可只要一走进交易大厅,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嗓门大得能掀翻天花板,下单的时候手起刀落。
二十年前,几百万的单子眼睛都不眨一下,杀伐果断,与平日里的斯文模样判若两人。
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浑身是胆,眼里只有K线和利润,觉得市场就是自己的提款机,无所不能。
出了廊桥,两人顺着指示牌往到达大厅走去。
老关将手里皱巴巴的登机牌揉成一团,手腕轻轻一扬,纸团在空中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入三米外的垃圾桶里。
老郭瞥了一眼,忍不住打趣:
“可以啊老关,这么多年了,手还这么准。”
“练出来的。”
老关淡淡一笑,“以前在营业部,收盘后没事干,就坐在椅子上往垃圾桶里扔纸团,一扔就是二十年,准头自然差不了。”
“二十年就练了个扔纸团的本事?”老郭挑眉。
“还练了个坐得住的功夫。”
老关回头看了他一眼,微笑道:
“炒股这么多年,我悟出来一个道理,最重要的本事不是选股,也不是择时,而是坐得住。”
老郭没有接话,但心里却无比认同。
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在市场里亏钱,不是因为选错了股票,也不是因为判断错了趋势,而是因为坐不住。
股价涨了几个点,就慌慌张张地卖出,生怕利润回吐;
股价跌了几个点,就心惊胆战地割肉,担心深套。
来来回回地折腾,手续费交了一堆,本金却越来越少,最终被市场彻底淘汰。
而那些能在市场里长期活下去的人,无一不是能守得住寂寞、扛得住波动、拿得住筹码的人。
到达大厅里人头攒动,人声鼎沸。
接机的人群举着各式各样的牌子,上面写着陌生的名字,在人群中来回张望。
老关目光扫过一圈,没有看到老周的身影,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消息。
“他说路上堵车,还要十分钟才能到,让我们先出去抽根烟等他。”
老关把手机塞回口袋,对老郭说道。
“他不是早就戒烟了吗?”老郭一脸惊讶,印象里老周几年前就说过要戒烟,还在朋友圈发过誓。
“戒烟的是你,不是他。”
老关拍了拍他的肩膀,率先朝着航站楼出口走去。
两人拖着箱子走出航站楼,一股湿热的空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海水的咸腥味,像一块拧不干的湿毛巾。
潮湿的,紧紧贴在脸上,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