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红稳定,拿着不慌。”
他又在空气中画了另一头。
“最猛的这一头,不是股票,是期权。
是你在市场最恐慌的时候,用最小的成本买入的、赔率极高的机会。
这个机会可能一年出现一次,也可能两年出现一次。
你不需要天天去找它,你只需要在它出现的时候,手里还有现金。”
“中间的呢?”叶回舟问。
“中间的是那些不上不下的东西。”老关说,“业绩还可以,但不是最好的。
估值不算贵,但也不便宜。
故事能讲,但不够硬。
这些东西,涨的时候涨不动,跌的时候跌得快。
不要碰。”
王涛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关叔,你说的中间那一头,是不是也包括量化?”
老关看了他一眼。
王涛这个问题,跟叶回舟刚才问的一模一样。
这说明这个胖子的脑子转得很快。
“对。”老关说,“量化本身就是中间那一头。
它在顺周期的时候很厉害,但在逆周期的时候,它的策略会拥挤,拥挤到一定程度就会踩踏。
到时候,手里有现金的人,就是那个捡筹码的人。”
小马哥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一直没说话。
听到这里,他开口了。
“关叔,你说的这个哑铃策略,我同意。
但我有一个问题——等最猛的机会,需要多久?
一个月?三个月?一年?
在这个时间里,你的资金成本是多少?
你的客户等得了吗?”
老关看着他。
这个问题,问到点子上了。
“等多久,我不知道。”老关说,“但我知道一件事——在等的时候,你手里拿着的是红利资产,它在给你生息。
你每个月有分红,有现金流。
你的成本被覆盖了。
你不是在干等,你是在边等边赚。”
小马哥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这个逻辑,我接受。”
九
叶回舟站起来,走到窗边。
港岛的下午,阳光开始偏西了。
中环的摩天大楼在阳光下闪着冷硬的光,像一排巨大的刀刃。
“关叔,”他说,“你说哑铃策略,一头做最稳的,一头等最猛的。
最稳的我有了,最猛的我在等。
但有一件事我还没想清楚。”
“什么事?”
“最猛的那个机会,什么时候来?”
老关走到他旁边,也看着窗外的中环。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老关说,“但我知道它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什么样子?”
“恐慌。不是那种‘今天跌了明天涨回来’的恐慌,是那种‘这个世界是不是要完了’的恐慌。
所有人都在卖,没有人敢买。
新闻里全是坏消息,你的朋友全在割肉,你的客户全在赎回。
你打开账户,看到的是这辈子最大的浮亏。”
叶回舟没有说话。
“到那个时候,”老关继续说,“你记住一件事——不要跟着卖。
你有现金,你有子弹,你是那个还有选择权的人。
别人没有选择,你有。
这就是你三成仓的意义。”
叶回舟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一个人——沃伦·巴菲特。
巴菲特手里有三千七百多亿美元的现金,占他总资产的三分之一左右。
全世界公认最会投资的人,手里捏着三分之一的现金,在等。
等什么?等别人恐慌。
老关转过身,看着老郭。
“老郭,你那个登机箱里,装的什么?”
“资料。”老郭说,“我这些年攒的复盘笔记。”
“有用吗?”
“有没有用,看你从哪个角度看。”老郭说,“从赚钱的角度看,没什么用。
我从里面学到的教训,都是用真金白银买来的,写在纸上反而没感觉。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有用。”
“什么角度?”
“记录。”老郭拍了拍箱子,“这是我三十年的命。
不管它值不值钱,它是我活过的证据。”
老关笑了。
“你这个老家伙,”他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文艺了?”
“不是文艺,”老郭说,“是老了。
老了就喜欢翻旧东西。”
王涛在旁边听着,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某一页,递给老郭。
“郭叔,你看看这个。”
老郭接过本子,看了一眼。
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数字,都是手工计算的手续费、印花税、滑点成本。
“这是什么?”老郭问。
“我做的量化策略成本分析。”王涛说,“我算了一下,如果按照现在的市场成交量,一个十亿规模的量化基金,每天的交易成本大概在十五万到二十万之间。
一个月四百万到六百万。
一年五千万到一个亿。”
“这么多?”老郭皱眉。
“对。所以量化不是万能的。
它的策略收益,必须覆盖这个成本。
当市场成交量萎缩、波动率下降的时候,它的成本不变,但收益在下降。
到某个临界点,它就不赚钱了。”
“不赚钱了怎么办?”叶回舟问。
“降频。”小胖子王涛说,“减少交易次数,降低换手率。
或者干脆休息。”
小马哥在旁边冷笑了一声:“量化休息?那市场就更死了。
量化的交易量占了市场的一半以上,它一休息,成交量直接腰斩。”
“那不一定。”王涛说,“量化休息的时候,游资的机会就来了。
因为市场上最大的收割机不工作了,散户的情绪还在,游资可以重新做情绪、做接力、做龙头。”
小马哥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但老关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从冷漠变成了认真。
这个小胖子,很有天赋,不简单啊!
高个子杨爽进来,问要不要订晚饭。
“订。”叶回舟说,“就楼下那家潮州菜。
关叔喜欢吃蚝仔烙,郭叔喜欢吃卤水拼盘。
涛宅,你吃什么?”
“什么都行,”王涛摸了摸肚子,“我不挑食。”
“你那个肚子,就是‘不挑食’吃出来的。”小马哥在旁边补了一句。
王涛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反驳。
老关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六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