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要跟吗？”
小胖子王涛问。
“不一定要跟。但要看到。”
“看到什么？”
“看到——水在往哪流。”
王涛想了想，又问了一句：“关叔，如果水在往防御资产流，那我们的盘子，是不是也应该往防御资产转？”
老关没有直接回答。他看着叶回舟。
叶回舟从窗前转过身来。
“不转。”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不转？”王涛重复了一遍，“老大，你不转？”
“不转。”叶回舟说，“不是现在。”
“为什么？”
“因为防御资产现在的价格，已经被机构推上去了。你现在转，就是给别人接盘。”
老郭在旁边点了点头。
他在心里算了一笔账——公用事业板块，过去一个月涨了将近12%。必需消费品板块，涨了10%。
金融板块，涨了8%。而同期，恒指跌了3%。这些防御资产，已经提前反映了——
“衰退预期”了！
如果衰退真的来了，它们不会跌——但也不会大涨。因为预期已经打满了。
如果衰退没来——或者说，没大家想的那么严重——那这些防御资产就会跌。
因为资金会从防御资产回流到周期股、科技股。
“所以，”老郭说，“现在转防御资产，不是在防守，是在追高。”
“那怎么办？”小胖子王涛问。
老郭看了一眼老关。老关看了一眼叶回舟。
叶回舟一边喝着茶，一边说，说了一句话：“等。”
“等什么？”
“等一个——所有人都觉得防御资产也不安全的时候。”
杨爽坐在角落里，把早晨开会说的每一句话都记在了笔记本上。
他想起自己在外资投行做套利的时候，老板跟他说过的一句话：“在这个市场里，最赚钱的不是做多，也不是做空，是等。”
等什么？
等别人犯错。
等别人恐慌的时候，你冷静。
等别人贪婪的时候，你恐惧。
等别人追高的时候，你出货。
等别人割肉的时候，你接盘。
这就是交易的全部秘密。
不是技术分析，不是基本面分析，不是量化模型。
是——比别人更早看到方向，比别人更早采取行动，比别人更有耐心等待。
杨爽把笔记本合上，闭上眼睛。
他在想——如果老大，他会怎么做？
三成仓位不动。不加，不减。等。
等什么？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所有人都撑不住了、所有人都放弃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市场完了”的信号。
那时候，就是该进场的时候。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能扛。
在这个市场里，能扛，本身就是一种核心竞争力。
老郭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对折的纸，展开，看着上面写的那些数字。
石油：98.5→？
黄金：4700→？
A股：3948→？
他拿起笔，在石油的问号后面写了一个新的数字：95。
在黄金的问号后面写了一个新的数字：4750。
在A股的问号后面写了一个新的数字：4000。
不是预测。是准备。
他在准备——如果石油跌到95，怎么办。
如果黄金涨到4750，怎么办。
如果A股冲上4000点，怎么办。
每一个“怎么办”后面，他都写了一个应对方案。
写完之后，他把纸重新对折，放进口袋里。
然后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乎，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市场里，凉茶比热茶更能让人清醒。
上午十一点整。
恒指收在25294点，涨了506点，涨幅2.04%。
A股上证收在3948点，涨了57点，涨幅1.46%。
原油报98.5美元，跌了4%以上。
黄金报4710美元，涨了10美元。
美元指数报99.63，跌了0.33%。
小胖子做了两笔交易，都是小仓位，都是防御核心——一只公用事业股，一只医药股。
小马哥做了一笔黄金ETF，止损线设在了4680美元。
杨爽没有做交易，他在跑数据。
老郭没有做交易，他在算账。
老关没有做交易，他在看。
叶回舟没有做交易，他在等。
等一个信号。
等一个——所有人都撑不住了、所有人都放弃了、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市场完了”的信号。
那时候，就是该进场的时候。
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是因为他比别人更能扛。
在这个市场里，能扛，本身就是一种核心竞争力。
下午三点，港股收盘。
恒指最终收在25294点，涨了2.04%。大市成交2914亿港元，比昨天多了将近三百亿。
交易终端上跳动的数字还没完全静止，财经APP的推送已经铺天盖地——反弹、强势、资金涌入。
看上去很美。
叶回舟把茶杯搁在桌上，杯底碰出一声轻响。
屏幕上的恒指分时图像一条被硬生生拽起来的尾巴，尾盘最后半小时拉了将近两百点，量能配合得滴水不漏。
他没说话，只是把光标移到另一组数据上——南向资金，净流出127亿。
这个数字不会骗人。
港岛的阳光从落地窗斜进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维多利亚港的水面泛着碎金，货轮慢吞吞地驶过，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