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温伸手捏了捏眉心。
从进入廷根市的那一秒起，他就浑身不自在。
整座城市都被一股力量给缠上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用这种方式和克莱恩见面，就是为了不要打草惊蛇。
他这几年在鲁恩王国搞的事情，其核心就是弄出了革命家的途径。
这个途径的核心能力，是对人类意识之海进行干涉和统合。
简单来说，只要认同工人党理念的人越多，参与革命的人越多，这个序列的非凡者力量就越强。
这几年，正是靠着这个序列超乎想象的组织能力，工人党硬生生从那些老牌贵族和教会嘴里撕下了一块带血的肉。
现在下议院里，工人党的议员也开始多起来了。
但也就到此为止了。
教会手里捏着封印物，贵族背后站着高序列非凡者。
真要撕破脸全面开战，工人党这边的底蕴还是太薄。
加上外地环伺，所以现在大家都在维持着一个恶心但又不得不接受的微妙平衡。
这几年不是没人想掀桌子。
各地都有人在暗中搞串联、造暴动。
但全被埃德温按死在了摇篮里。
通过革命家序列的集群联系，鲁恩王国任何一个角落的工人只要产生剧烈的群体情绪波动，他的潜意识之海就会立刻收到弹窗报警。
简单来说，这就是一个通过人类集群意识制造的互联网。
只要有哪里发生了异常，他和这个序列的超凡者就都能知道。
可这次廷根市出事，他的“服务器”却连个屁都没放。
要不是克莱恩那个在执夜者里混日子的倒霉老乡发了封求救信，廷根市就算被炸上天，他可能还坐在首相办公室里批文件。
被屏蔽了？
埃德温摇了摇头，这个系统不是没有漏洞，也有其他的非凡序列能对人类潜意识之海进行干涉。
只是可惜，他们目前高维视角的能力还是太受限。
就像是拿着一台千万倍率的电子显微镜，你能看清一个细胞的细胞核，但你没法用它来看清一整头大象的全貌。
埃德温伸手在虚空中敲了一下。
桌上的台灯闪烁了两下，钨丝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远在廷根市黑荆棘安保公司地下档案室里，克莱恩鼻梁上的那副金丝单片眼镜微微发烫。
镜片上出现了艾德温的脸。
“大佬？”
克莱恩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
“是我。说正事。”
埃德温靠在椅背上，问道，
“你刚才说那个被剥皮的纺织厂老板，叫什么名字？”
“梅纳德。”
克莱恩翻了翻档案，回答道，
“廷根市最大的纺织厂老板。”
“这个人可是个大好人啊……”
“好人？”
埃德温一愣，仔细搜索了一下记忆，并无这个人的资料。
“对，字面意义上的好人。
他前年主动接触了工人党，然后便认同了工人党的理念。
不仅带头在自己的工厂里落实了八小时工作制，还掏钱在廷根市建了三所工人夜校。
他甚至花重金从贝克兰德请了老师，教工人们识字，教他们的孩子学机械维修。”
克莱恩有些惋惜的说道。
在这个社会背景下，这种好人无疑相当稀少。
“我今天下午去街上转了一圈。
整个廷根市的工人都快疯了。”
克莱恩叹了口气，这也是这事情麻烦的原因之一。
“说具体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