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起手提箱,转身对着身后的值夜者们打了个手势。
“全体都有,撤出广场。”
邓恩的声音不大,但在雨中异常清晰,
“去金梧桐区。”
金梧桐区,廷根市最昂贵的富人区。
这里的街道铺着平整的青石板,路灯的光晕在积水里拉出长长的倒影。
克莱恩蹲在一栋三层小洋楼的灌木丛后面。
雨水顺着他风衣的防水层滑落,滴在泥土里。
他的膝盖已经麻了。
这栋楼里住着廷根市的下议院议员,一个在工人党和保守派之间反复横跳的老狐狸。
半个小时前,机械之心的超凡者已经接管了别墅的内部防线,值夜者小队则被安排在外围。
“这都叫什么事啊。”
克莱恩在心里疯狂吐槽。
极光会、黄昏隐士会……这特么是打麻将来了吗?
老乡在贝克兰德费尽心血搞出来的八小时工作制、工人夜校,眼看着就要让这个见鬼的蒸汽时代有点人情味了,这帮神经病非要跳出来掀桌子。
他正想着,鼻梁上的单片眼镜突然微微一热。
克莱恩猛地抬起头。
左侧的红砖墙头上,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下来。
那动作太轻了,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落的树叶。
没有脚步声,连雨水打在对方身上的声音都仿佛被某种力量吞噬了。
“两点钟方向!”
克莱恩猛地拔出左轮,大吼一声。
他根本没瞄准,直接扣动了扳机。
“砰!”
黄铜弹壳弹飞,在半空中转了两圈砸进泥水里。
子弹打碎了墙头的一块红砖,碎屑四溅。
那道黑影在半空中诡异地扭曲了一下,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硬生生避开了弹道。
落地的一瞬间,对方手里多了一把细长的短剑,直奔克莱恩的咽喉。
一股浓烈的、甜得发腻的花香扑面而来。
这香味在阴冷的雨夜里显得极其突兀,熏得克莱恩脑子一晕。
他下意识地往后仰倒,后背砸在泥泞的草坪上。
短剑的锋刃擦着他的鼻尖划过,削断了几根头发。
“砰!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从克莱恩头顶传来。
邓恩·史密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克莱恩身后。
刺客的肩膀和大腿同时炸开两团血花,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青石板路上。
克莱恩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双手举枪,死死指着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人影。
那是个女人。
穿着紧身的黑色皮衣,长发被雨水贴在惨白的脸上。
她咬着嘴唇,死死盯着邓恩,眼神里满是怨毒。
“魔女教派。”
邓恩走过去,一脚踢开女人手边的短剑。
他从风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刻着黑夜女神圣徽的银色小瓶,拔开塞子,直接把里面的液体倒在女人的伤口上。
女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神瞬间变得涣散。
“你们……阻止不了的……”
女人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声音嘶哑,“原初的痛苦……终将降临……”
克莱恩看着这个疯女人,嘴角抽搐了两下。
极光会、黄昏隐士会,现在又冒出来个魔女教派。
“这帮疯子到底图什么?”
克莱恩把左轮插回枪套,用力搓了搓冻僵的脸颊,
“大家安安稳稳地上班赚钱不好吗?非要把整个城市炸上天他们才开心?”
邓恩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压瘪的烟盒,抽出一根劣质的卷烟咬在嘴里。
“这就是值夜者存在的意义,克莱恩。”
邓恩伸手拍了拍克莱恩的肩膀,
“总有人不想看到秩序。而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破坏者送进地狱。”
克莱恩点了点头。
他心里稍微松了口气。
今晚虽然惊险,但好歹把刺客抓住了。
有机械之心在里面守着,值夜者在外面盯着,暗地里还有大佬兜底。
这局势应该算是稳住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