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血偿!”
“冲进去!把那些吸血鬼拖出来!”
托马斯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鸣枪警告!”
托马斯大吼。
几个警察举起恩菲尔德步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
黄铜弹壳掉在积水里,发出清脆的声响。
几缕青烟在雨后的冷空气里散开。
但枪声没能压住人群的怒火,反而像是在沸水里泼了一瓢热油。
前排的工人开始推搡防暴盾牌。
木头断裂的声音和铁皮摩擦的声音混在一起。
最前面的几个警察已经被挤得快喘不过气了。
就在这时。
砰。
一声极其突兀的枪响。
不是对天鸣枪。
那个站在铜像底座上、举着铁皮扩音筒的演说家,胸口突然炸开一团血花。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个往外冒血的窟窿。
然后,他整个人像个破布口袋一样从底座上栽了下来,重重砸在泥泞的青石板上。
广场瞬间安静了。
连风声都停了。
没人说话,只有雨水顺着铜像滴落在水洼里的声音格外清晰。
托马斯瞪大了眼睛,转头看向开枪的方向。
是那个刚才还在发抖的年轻警员。
他手里的恩菲尔德步枪枪口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你疯了吗!”
托马斯冲过去,一把揪住年轻警员的衣领。
“谁让你开枪打人的!”
年轻警员转过头。
托马斯愣住了。
那张原本充满恐惧的年轻脸庞上,此刻却挂着一个极其诡异的笑容。
那笑容太诡异了,完全不属于一个刚刚在恐慌中走火杀人的菜鸟。
更让托马斯头皮发麻的是,这警员的右眼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枚水晶打磨的单片眼镜。
“这多有意思啊。”
年轻警员轻声说道。
下一秒,他拉动枪栓,把枪口对准了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砰。
又是一枪。
一个举着火把的工人捂着肚子倒了下去。
火把掉在地上,油脂溅开,烧着了旁边人的裤腿。
安静被彻底打破。
“警察杀人了!”
“弄死这帮穿制服的狗娘养的!”
愤怒的人群彻底失去了理智,像黑色的潮水一样越过了铁栅栏,瞬间淹没了第一排的防暴警察。
盾牌被砸碎,警棍被夺走。
托马斯被人群撞倒在地。
他拼命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皮靴踩在他的背上、手上。
肋骨断裂的声音在嘈杂的怒吼声中清晰可闻。
完了。
托马斯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全完了。
廷根市今晚要被这帮疯子拆成废墟。
他咳出一口血,视线模糊地看向那个演说家坠落的地方。
在混乱的人群脚下,没人在意那具尸体。
但托马斯看到了。
那个胸口被打穿的演说家尸体,静静地躺在泥水里。
而在那具尸体惨白的脸上,右眼的位置,赫然戴着一枚单片眼镜。
和那个年轻警员脸上的那枚,一模一样。
砰!砰!砰!
周围接连响起枪声。
托马斯转动僵硬的脖子。
防暴阵线已经全线崩溃。
他看到好几个警察并没有放下武器投降,而是举起枪,对着冲过来的人群疯狂射击。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连开枪的频率都出奇的一致。
而在火光的映照下,托马斯绝望地发现。
那些开枪的警察,右眼上全都戴着一枚单片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