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像是有星海在生灭。
登高而望远。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不再是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而是一阵风，一滴水，一撮泥土。
他与这片天地彻底融为了一体。
视线扫过山脚。
那些平时高高在上的峰主们，在他眼里变了模样。
星峰之主体内，那片苦海波涛汹涌，海面上悬挂着几颗黯淡的星辰。
道宫里盘膝坐着几个模糊的神祇。
剑峰之主经脉里流淌的不是神力，而是细碎的剑气。
那些剑气在气海处纠结成一团……
这是一种相当神奇的感觉，就像是能够掌握一切一般。
他看透了所有人。
他们的修为、他们的寿命、他们的破绽，就像写在纸上的字一样清晰。
直到他的目光扫过那座破败大殿的角落。
李若愚愣住了。
在李若愚现在的视野里，整座太玄门都是由能量和法则构成的发光体。
哪怕是一只过路的飞鸟，体内也有一团微弱的热量。
但张启那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苦海，没有道宫，没有神力的波动。
那里是一个绝对的“无”。
屋顶上，张启察觉到了这道目光。
他抬起头，迎着李若愚的视线，无奈地揉了揉后脑勺。
他倒是真没想到，李若愚一朝悟道，精神境界能飙升到这个地步。
修真之法，首看悟性。
那是在极静之中捕捉那一点道蕴，然后以此为基，一步步去靠近所谓的“道”。
按照他得到的资料，无限世界修真体系最极端的玩法，就是斩三尸。
把善恶执念全斩了，让精神状态无限接近于冰冷的宇宙法则。
但这个遮天世界不一样。
这里的修士练的是肉身秘境，轮海、道宫、四极、化龙。
一步一步冲破人体的束缚，最后以纯粹的暴力去硬撼天地法则。
最后借助肉身神力，求得超脱。
按照无限世界的分类的话，这就是以力证道。
而李若愚，硬生生在这个肌子横行的世界里，走出了这样一条路。
想到这里，张启冲着半空中的李若愚点了点头。
他没打算去解释什么。
李若愚是个聪明人，聪明人不需要多费口舌。
张启收回视线，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半空中。
吸引他的不是那些琼楼玉宇，也不是李若愚，而是伴随着拙峰传承一同现世的另一件东西。
九秘。
传说中九位古老天尊创造的极致秘术。
在李若愚周围，除了那些代表着自然枯荣的法则线条外，还有一团极其隐晦、极其复杂的东西。
这拙峰的先贤确实了得，将这秘法融入了这自然变化之中，烙印在了整座拙峰之上。
如果不是张启的高维视角，常人恐怕很难从那浩如烟海的自然道蕴里把它们剥离出来。
但对于他来说，却是简单。
顷刻之间，他便得到了这秘法。
跟着开始对其进行拆解，以及演算。
但下一刻，张启却睁开了双眼，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他已经明白九秘是什么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