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
星峰之主便来到了拙峰的上方。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十几道光芒接连落下。
太玄门一百零八峰的主事者们，成群结队出现。
跟着，所有人一脸凝重的看着这片异象。
原本那条长满青苔、被野猪拱得坑坑洼洼的山道，正在发生变化。
厚厚的泥垢、腐烂的落叶、不知名野兽的粪便，全都在无形的震荡中化作齑粉，被风吹散。
底下的东西露了出来。
那是白玉制成的台阶。
玉阶一阶接着一阶向上延伸，脱离了地面的束缚，悬浮在半空中，一直连向极高处那片虚幻的琼楼玉宇。
这是九阶天梯。
见到此物，在场众人全都变了脸色。
在遥远的过去，在拙峰的鼎盛时期，这是专门用来测试入门弟子资质的法宝。
未曾想到今日居然还能再次绽放出光芒……
下一刻，李若愚走了出来。
跟着一步一步的踏上了天梯……
“没道理啊，拙峰的传承这是开启了吗？”
“不清楚……”
“没有祥云漫天，没有瑞彩万道，没有仙乐阵阵，看起来这样的自然，理应未到开启传承之时，却给人高深莫测的感觉……”
见此情景，众人面面相觑。
拙峰传承已经消失了五百年，今日开启，这动静未免太小了些。
而另一边
随着李若愚一步步向上走，玉阶两旁的虚空中，莫名的轨迹开始浮现。
那是极度的虚空，也是深笃的静谧。
一颗种子在半空中凭空出现，抽芽，长出翠绿的叶子，开出繁盛的花朵。
生机勃勃，旺盛得让人嫉妒。
下一秒，花瓣枯萎，叶片变黄，枝干干瘪，最后化作一小撮灰烬，重新散落进虚空。
周而复始。
生与死，繁盛与衰败，被压缩在李若愚每一次抬腿和落脚的间隙里。
天地间的规则和秩序，被具象化成了繁复深奥的纹理，像蜘蛛网一样爬满了整座拙峰的上空。
“是了……”
见到这般情景，星峰之主恍然道，
“太玄门的古籍里写过。曾有一位前贤大能，也是在不应开启传承的时间内，得到了拙峰的根本心法与秘术。”
“那位前贤，最终法力滔天，堪比上古的大能，强绝到了极点。”
“难道说，李若愚也是这样的人不成？他会成为拙峰史上的第二位大能？”
“或许真有这个可能。
传说昔日那位前贤资质普通，平平凡凡。李若愚……跟他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特质。”
底下的议论声像是一群苍蝇在嗡嗡作响。
听到这些人的讨论，角落之中的张启不由得摇了摇头。
这个世界的修行者当真是一群蛮子啊……
什么资质平平？什么相似的特质？
李若愚能有今天，靠的是几百年如一日的死磕，加上自己扔过去的那本《上清道德自然真经》当催化剂。
这一朝悟道，靠得全是这五百年来的积累……
李若愚已经走到了天梯的尽头。
他踏入了那片琼楼玉宇之中。
这里是拙峰的最高处，也是这片天地的中心。
李若愚停下脚步，转过身，俯瞰着下方。
他的眼睛不再浑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