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已经站在了物质世界文明的极限。”
“你们能计算未来，能掌控能量。
就算那个所谓的虚空位面里跑出来什么东西，大时钟也应该能提前预警，甚至给出一百零八种解决方案。
你们怎么可能毫无还手之力？”
张启敲了敲桌子，接着问道。
“你说的没错。”
瑞兹坐回椅子上，叹了口气，
“神河文明曾经极其繁荣。
我们的确穷极了物质和暗物质位面的所有法则。
尤其是在大时钟完工之后……”
瑞兹的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骄傲，但更多的是恐惧。
“有了大时钟，物质、能量、时间、空间……这个宇宙的一切对我们来说都不再是秘密。
通过对暗能量的精准操控，神河文明几乎能做到一切事情。
我们成为了真正意义上，全知全能的神……”
张启点了点头，他可以想象那种画面。
一个文明发展到了尽头，所有的科学难题都被解开，所有的哲学问题都有了终极答案。
文明的每个人都拥有无尽的寿命和力量。
每个人都能享受几乎无限的物质。
那是何等的辉煌。
但辉煌的尽头，往往是深渊。
“但就在我们最鼎盛的时候，我们观测到了虚空。”
“也就是在那一天，大时钟第一次出现了演算错误。”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瑞兹的声音开始发颤。
“错误？”
张启愣住了。
这应该是不可能的才对……
对于大时钟这种级别的超算来说，“错误”这个词根本就不应该存在。
计算机的底层逻辑是0和1，是绝对理性的因果关系……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
瑞兹摇了摇头，
“虚空……就是那样的东西。”
“张同学，你玩过搭积木吗？”
瑞兹抬起头，问道，
“神河文明花了几十万年，用物理、数学、生命理论搭起了一座高耸入云的巴别塔
。我们站在塔顶，以为自己摸到了星星。
然后虚空出现了。它没有推倒我们的塔，也没有破坏我们的积木。”
瑞兹顿了顿，声音变得像砂纸摩擦一样干涩。
“它只是告诉我们，‘积木’这种东西，根本就没有意义。”
张启眯起眼睛。
“几十万年积累的科学体系，在观测到虚空的那一瞬间，全部作废。”
“我们引以为傲的真理，只是局限在这个宇宙里的假象。
我们的文明、我们的永生、我们建立的秩序和正义……
在虚空面前，全都是低维度的泡影。”
“大时钟算不出虚空，哪怕它穷极了这个宇宙的法则。”
“所有的奋斗、所有的传承，在那种绝对的虚无面前，都变得毫无意义。”
瑞兹苦笑着说道。
这就是虚空。
这就是终极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