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真是……”
张启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存在于宇宙破灭之后才诞生的生物……
这意味着什么?
光速是宇宙信息传递的上限,从大爆炸那一刻起,整个可观测宇宙的边界就像一个不断扩张的圆锥。
时间,就是沿着这个光锥表面前进的轨迹,由一个又一个无法被逆转的事件串联起来,这就是因果,这就是命运。
你扔出一块石头,它砸碎了玻璃,这就是光锥之内,不可撼动的因果。
但那个“终极恐惧”,却诞生于光锥之外。
正因如此,它不受光锥内任何事件的影响,因为它站在所有事件的“终点”之后。
同时,还能通过虚空这个后门,伸手进来,拨动光锥内的棋子。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整个宇宙自诞生之初,或许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朝着那个唯一的、确定的剧本推去。
所有文明的兴衰,所有英雄的悲歌,所有星辰的燃烧,都只是在为那个终极存在的诞生。
“不,不对……”
但下一刻,张启却突然说道,因为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家伙应该并不能无限制地影响时间线才对。”
如果这个诞生于未来的家伙真的已经拥有那种创世神级别的伟力,它为什么要搞得这么麻烦?
比如当基兰想要阻止虚空研究的时候,直接修改因果,将基兰抹除就是了。
反过来说,对方还要对过去动手的原因,正是因为未来还无法确定,
基兰那张由数据流构成的苍老面孔上,流露出一丝赞许。
“是的,它并非全能,未来也还未被完全锚定。
它还处于诞生和未诞生的叠加态,所以需要在过去需要证据,向世界证明自身的存在。”
“经过我漫长的观察和计算,我发现它的影响是有边界的。
它能轻易地扭曲和操控一切与虚空有关的造物和生命,但很难直接对主物质位面的存在。”
“它的第一次出手,是隔着时空的帷幕,在我的好友马尔扎哈耳边低语。
那低语点燃了神河文明对虚空研究的狂潮,那是第一步。”
“而它的第二次出手,就落在了我的学生,卡尔身上……”
基兰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法掩饰的沉重,
“在我不知道的时候,卡尔对虚空的研究已经抵达了一个我难以想象的深度。
他不再是研究,而是在……拥抱。
而最终,他用来自虚空的力量感染了我。”
“这让我不得不分割了我的过去,将那段被污染的时间线彻底斩断,才摆脱了那种影响。”
“但代价是,我那被斩断的‘过去的我’,连同他所掌握的一切,包括大时钟一半的最终权限,都落入了卡尔的手中。”
“原来如此……”
张启恍然,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
卡尔并不是凭空获得了大时钟的权限,他是从“过去的基兰”那里继承的遗产。
“没有办法,我只能勉强启动了最后的封印程序,在我离开前,将整个大时钟锁死。
之后,我带着仅存的部分反虚空资料,开始了流亡……”
“再之后,就是神河文明的覆灭。
而我,则辗转于宇宙的各个角落,在不同的文明播下火种,创建超神学院,开启反虚空的研究,希望能培养出足以对抗那份恐惧的力量。”
基兰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这就是这个宇宙的过去。
“这么说的话……”
张启伸出手,伴随着轻微的嗡鸣,一个由纯粹能量构成的金色沙漏在他手中浮现。
“这个我刚才从卡尔身上‘剥离’下来的小玩意儿,应该就是你所说的那一半权限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