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前这个年轻人给它的感觉，跟以上所有都不一样。
说他强吧——身上没有任何修为波动。
就像个普通人一般，气息平和得像山间的溪流，像田野里的清风。
但说他弱吧——
黑皇的狗眼眯了起来，瞳孔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不对。
这人站在那里，却像是跟这座山、头顶的天、脚下的地，融成了一个整体。
不更准确的说法是，这片天地成为了此人的一部分。
他呼吸，天地也在呼吸。
两者之间没有界限，浑然一体。
黑皇曾经在无始大帝最巅峰的时候，感受过类似的气息。
但那时候的无始大帝，是动用了全部力量、镇压天地、以帝威强行与大道共鸣。
作为一个在道纹阵法方面有着极深造诣的老狗，它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修道修道，道在哪里？
在天地间，在万物运转的法则里。
修行者穷其一生，就是在试图触碰那些法则，感悟它们，然后借用它们的力量。
各大圣体神体特殊体质之所以受追捧，就是因为他们生来就站在前人开辟好的道上，省去了最难的那一步——悟道。
但即便是圣体、即便是神体，也只是“站在道上”。
这怎么可能呢？
黑皇陷入了深的震惊。
这个世界，天地法则破碎，青帝之后大道压制犹存，别说是常人了，就是神体圣体领悟起来也是千难万难。
怎么会有人能做到这种地步？
“哦？”
就在黑皇还在发愣的时候，张启开了口。
“看来你这段时间在外面赚了不少源石啊。”
张启的视线落在叶凡身上。
叶凡的境界已经到了道宫境，开始了对内脏的锻炼。
从他离开时的脱凡境到现在的道宫境，短时间跨了好几个大阶，速度称得上惊人。
尽管有着圣体的体质加成，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达到这等修为，必然是消耗了大量的修行物资。
说完，张启的目光自然地转向了黑皇。
“这位是？”
就这么被看了一眼，黑皇只觉得浑身上下里外外全被翻了个底朝天。
修为、底牌、体内残存的那点无始大帝留下的帝气、仿佛都无所遁形。
它头皮炸了一下，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然后又觉得丢份，硬生生把那一步收了回来，挺起胸膛，把下巴抬高了几分。
“皇爷乃是无始大帝座下！”
黑皇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两度，中气十足。
“你知道无始大帝吧？万古无敌的那位……”
“哦？无始？”
张启闻言来了点兴趣，点了点头。
“嗯，有机会的话，倒是想跟这位交流一番。”
听到这话，黑皇的话卡在了嗓子眼里，生生噎住了。
交流？
这家伙想跟无始大帝……交流？
这话要是别人说，黑皇能笑到在地上打滚。
交流？你配吗？大帝跟你有什么好交流的？
但从眼前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它愣是一个字都接不上。
因为这人的语气太平淡了。
平淡到不像是在吹牛，不像是在表达仰慕，而是在陈述一个理所当然的事实。
就好像你说想跟隔壁邻居喝杯茶聊聊天一样自然。
这种语气，这种态度——
黑皇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最后干巴巴地挤出一句：
“你还挺有自信。”
看着黑皇那副表情，叶凡实在是忍不住笑出声来。
“行了，启哥，别吓它了。”
叶凡走到石桌旁坐下，自来熟地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汤入口，一股温润的灵气顺着喉咙流入四肢百骸，让他忍不住舒服地眯了眯眼。
黑皇见状也凑了过来，鼻子抽了抽，一脸纠结地看着石桌上的茶壶。
想喝。
但又觉得自己刚才嘴那么硬，现在过去喝人家的茶怪没面子的。
张启瞥了它一眼，顺手多倒了一杯，推了过去。
没说什么。
黑皇犹豫了两秒，把脸凑过去，用舌头一卷，只觉得通体舒畅。
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舔了舔嘴角。
嗯，不错，比瑶池圣地库房里偷的那些灵茶还好喝。
“这段时间我去了趟北域。”
叶凡放下茶杯，神色渐渐收敛起来，变得认真了许多。
“机缘巧合之下，进了紫山。”
“在里面，我见到了一个人。”
张启端着茶杯的手微一顿，目光落在叶凡的脸上。
“谁？”
“姜家的神王——姜太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