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的烟囱不再冒烟,码头的起重机停止了轰鸣,连平日里最繁忙的证券交易所也门可罗雀。
整个贝克兰德,整个鲁恩王国,正在经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停摆。
随之而来的,则是商人们的怒火。
他们的怒火甚至比工人更加直接,一封封措辞严厉的信函雪片般飞进宫里,质问王室为何要毁掉这大好的商业环境。
面对这滔天的压力,三大教会却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守着自己教堂的一亩三分地,并不打算介入这次的事件。
真神们高踞于星界,祂们的目光或许会垂怜众生,但绝不会为一个失去了民心与信仰的国王背书。
锚点,才是祂们存在的基石。
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
最终,在一次只有王国最高层参与的秘密会议上,那个肮脏的决定被艰难地做出了。
让乔治三世和首相以及相关人员,成为祭品。
用他们的头颅,来平息这场足以颠覆王国的风暴。
然而,当他们派出王室卫队,前往国王的寝宫“请”他去议会发表退位演说时,却发现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乔治三世,跑了。
……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雨夜中狂奔,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
雨刮器徒劳地扫着挡风玻璃,将城市的霓虹灯光搅成一团团模糊的色块,然后又迅速被新的雨水覆盖。
乔治三世的双手死死攥着胡桃木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还有机会,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
那就是……黑皇帝的唯一性。
这是代表着扭曲规则与重塑秩序的至高权柄。
为了容纳它,他需要一场对现有社会秩序的“扭曲”和“重塑”。
这也是他这些年,会顺水推舟,借着埃德温掀起的浪潮,颁布了大量偏向工人阶级的法案,默许了工会的崛起,这本身就是对旧有贵族秩序的一次扭曲。
但目前来说,虽然这场仪式完成了重要部分,但还并不完整。
他不知道在这种仓促的情况下,强行容纳唯一性会发生什么。
或许是瞬间的崩溃,或许是变成一个失去理智的怪物。
但他没有选择了。
身后那座城市已经变成了要吞噬他的牢笼。
车子冲出城区的最后一个检查站,驶上了通往郊外庄园的漆黑公路。
他猛地一踩油门,准备在抵达目的地后,立刻举行那场疯狂的仪式。
就在这时,夜空被撕开了。
两道炽白的光束从浓厚的云层中刺下,撕裂了雨幕,瞬间锁定了这辆高速行驶的汽车。
乔治三世的瞳孔骤然收缩。
下一刻,轿车的引擎盖便被命中,然后像黄油块一般熔化、扭曲。
紧接着,周围的规则被篡改了。
本该发生的剧烈爆炸没有出现,本该四散的冲击波被抚平。
那两道光束造成的破坏,被限定在了汽车的车头部分。
火焰和爆炸的概念似乎被从这片空间里暂时抽离了。
车子滑行了十几米,停在路中间,车头已经变成一坨焦黑的不明物体。
车门被推开,乔治三世从驾驶座走出,看向了前方的黑暗。
那之中,一个身影静静地站着。
雨水落在他身上,却无法浸湿他的衣角,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个世界隔开。
埃德温·霍华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