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下的风都,像一块被雨水浸透的黑色丝绒。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幻影,在湿滑的路面上无声地滑行。
车子最终停在一座哥特式风格的庄园前,铁艺大门上盘踞着常春藤,在昏暗的灯光下,像纠缠的黑色脉络。
一名穿着燕尾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仆人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在车门旁躬身等候。
张启推开车门,雨丝被隔绝在伞外。
空气里混合着潮湿泥土和被雨水打湿的蔷薇花的气味,冰凉,又带着点腐败的甜香。
“张启先生,老爷和小姐们已经等候多时了。”
老仆人引着他,走过那条由黑色碎石铺成、在雨中泛着油光的车道。
客厅里灯火通明,巨大的水晶吊灯投下温暖却又带点疏离感的光。
园咲若菜和园咲冴子正坐在那张沙发上。
若菜穿着一身粉色的居家连衣裙,抱着个印着“风都君”的抱枕,百无聊赖地按着电视遥控器。
冴子则是一身干练的OL套装,裙摆下是绷紧的黑色丝袜,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摇晃着,看着窗外的雨幕。
听到脚步声,两人同时回头。
张启笑了笑,从仆人手里接过一个精致的纸袋,
“给你们的礼物。”
若菜的眼睛亮了一下,跳下沙发,接过其中一个的盒子。
她三两下撕开包装,里面是一个定制的梵克雅宝吊坠,四叶草的造型,中间镶嵌着一颗小小的、代表音符的宝石。
“哇!谢谢姐夫!”
她甜甜地喊了一声,毫不客气地把吊坠挂在自己白皙的脖颈上。
冴子则显得矜持许多。
她放下酒杯,接过那个小巧的盒子,指尖划开包装。
盒子里静静躺着一对卡地亚的袖扣,黑玛瑙的材质,设计简约而富有力量感。
她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担忧的情绪。
“父亲……他今天心情不太好。”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是……你要小心。”
“别让父亲大人等急了。”
张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把手里的空纸袋递给旁边的仆人,然后率先向餐厅走去。
长长的红木餐桌旁,园咲琉兵卫已经坐在了主位上。
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用一块白色的餐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银质的餐刀。
尽管,他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质睡袍,但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令人胆寒的恐怖的气场。
那不是单纯的威严,而是一种更本质的东西。
一种能直接作用于他人神经的、纯粹的恐惧。
空气的温度似乎都因此下降了几度,光线也被无形地扭曲了。
张启的脚步停顿了半秒。
这是恐惧记忆体(Terror)与使用者达到极致同步后,力量泄露到现实的表征。
园咲琉兵卫这个人,本身便成为了“恐惧”这个概念的载体。
即便是在人类形态下,他也能让周围的人体验到濒死前的战栗。
这对于普通人来说,这几乎是神一样的力量。
可惜,对他没什么用。
紧跟着进来的冴子和若菜,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脸色都白了。若
菜下意识地抓住了姐姐的衣角,两人不约而同地,像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躲在了张启的身后。
张启上前一步,挡住了那股无形的压力,微微躬身。
“父亲大人,我回来了。”
园咲琉兵兵卫抬起头,脸上的阴郁瞬间被如沐春风的笑容取代,仿佛刚才那让人心脏停跳的气场只是错觉。
他放下餐刀,站起身。
“啊,启,你回来了。快坐。”
他热情地招呼着,“这次去和财团X的人见面,还顺利吗?”
“非常顺利。”
张启在冴子旁边的位置坐下,用餐巾擦了擦手,
“他们对我们的新产品非常满意,已经承诺下个季度会追加三倍的投资。”
“哈哈哈哈!好!不愧是我的女婿!”
园咲琉兵卫开怀大笑,声音在空旷的餐厅里回荡。
他亲自为张启倒上一杯红酒,鲜红的酒液在水晶杯里晃动,像流淌的血液。
冴子紧绷的肩膀,在听到这番话后,稍稍放松了下来。她悄悄地松了口气。
但下一秒,园咲琉兵卫脸上的笑容,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去了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股令人骨髓发冷的恐怖氛围,再次笼罩了整个餐厅。水晶吊灯的光芒都黯淡了下去。
“不过,你不在的这段时间,风都出了点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