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本大厦顶层,全景落地窗外是曼哈顿的钢铁丛林。
彼得·帕克刷开那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把斯特兰奇领了进去。
哈利·奥斯本靠在宽大的真皮办公椅上,早已在此恭候多时。
斯特兰奇有些惊讶,因为这位远比他在电视上看得更加年轻。
却又带着上位者独有的压迫感……
“帕克,你先去实验室准备一下。”
哈利见两人进来,接着说道。
彼得点点头,转身带上了门。
咔哒一声轻响,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斯特兰奇站在波斯地毯的边缘,没敢往前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皱巴巴的格子衬衫,还有那双沾着泥巴的皮鞋。
他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件摆设都在嘲笑他,哪怕是角落里那个黄铜材质的地球仪,都比他现在的身价高。
“坐。”
哈利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斯特兰奇笨拙地挪过去,把自己扔进柔软的真皮靠垫里。
他把那双裹着厚厚绷带的废手藏进风衣口袋,喉结滚了滚。
哈利站起身,走到旁边的水吧台,按下了咖啡机的开关。
机器运转的嗡嗡声打破了沉默。
“我看了你的简历,斯蒂芬·斯特兰奇医生。”
哈利端着两杯刚萃取好的意式浓缩走回来,把其中一杯推到斯特兰奇面前,热气腾腾,
“双料医学博士,纽约神经外科的绝对权威。可惜那场车祸毁了你的职业生涯。”
斯特兰奇盯着那杯咖啡,杯壁上挂着一层细腻的油脂。
他没去接。
因为他连个塑料纸杯都端不稳,更别提这种精致的骨瓷杯子了。
“我很感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奥斯本先生。”
斯特兰奇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在粗糙的砂纸上磨过,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只要能治好我的手,您让我做什么都行。当实验体,试药,都可以。”
哈利端起自己的杯子抿了一口,摇头。
“我不需要你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更不需要你当小白鼠。
继续做好你的本职工作就行。”
哈利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我调查过你。你脾气很臭,自大狂妄,开着阿斯顿马丁飙车。
但你在手术台上有自己的底线。
你从来没因为钱而放弃过任何一个病人。”
斯特兰奇愣住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比如哈利要他签卖身契,或者去研究什么违禁的基因药物。
“只是这样?”
“觉得很简单?”
哈利把咖啡杯放在桌上,
“但在这个国家,坚守底线恰恰是最困难的事情。”
哈利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像蚂蚁一样密集的车流。
“这段时间,你应该已经深刻体会到了吧?”
斯特兰奇靠在沙发背上,苦笑起来。
那真是一段烂透了的日子。
出事之前,他是纽约医学界的明星,出入曼哈顿的高级私人会所,戴着百达翡丽。
他买了最高额的医疗保险和意外险,以为自己有一张完美的护身符。
结果呢?
当他在病床上醒来,看着那双打满钢钉的手,联合健康保险公司的人西装革履地站在床头,递给他一份长达三十页的拒赔通知书。
理由是他失去了拿手术刀的能力,不再符合第六页第十二条的附加条款。
接着是大通银行的房贷催缴单,税务局的罚款通知。
那些曾经对他谄媚的医院高管、医疗器械供应商,在他失去利用价值的瞬间,全都变成了闻到血腥味的鲨鱼。、
他们扑上来,撕咬他的财产,瓜分他的病人资源。
联合爱迪生电力公司停了他公寓的电,因为他交不起那个月三百美金的账单。
他引以为傲的技术和地位,在资本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普通人?
普通人连被撕咬的资格都没有,只能像韭菜一样被一茬茬割掉。
“看来你已经体会到了这个国家的弊端了……”
哈利转过身,看着斯特兰奇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