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会走。”
“什么!”
此话一出,周围那些正准备扑上来的南宫族人和旗城拔都们,纷纷愣在了原地,满脸的不可思议。
唯有站在人群后方的大长老南宫鹤,闭上眼睛,轻轻地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我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南宫皓天看着博尔奔,忽然开口,仿佛只是谈论一件不痛不痒的小事,“哪怕是献上我的这具肉身,献上我的生命。”
“但作为报答,你也需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什么请求?”
博尔奔那沙哑的声音从天穹上传来,透着一丝疑惑。
“如果说是照顾你的族人,那么不用多说了。我已经和南宫鹤有过协议,只要我神功大成,自然会庇护他们。”
“不,不是这个。”
南宫皓天发出一声充满讥讽的冷笑。
他目光扫过下方那些面露愧色的族人,眼神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如果他们以诚待我,将事情原原本本、坦坦荡荡地告诉我。作为家族的子弟,我不介意为了家族的延续,为了保存火种,而主动献出自己的生命。”
“然而。”
南宫皓天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他们却是用这样卑劣的手段,用这样苟且、肮脏的思维来揣摩我,算计我!”
“那还有什么可说的。”
他将手中的“炎灵”随手插在身旁的冰层上,张开双臂。
“我耻于和这些人为伍。”
“他们的死活,与我何干。你要杀要剐,随你们的便。”
“那你到底想要什么?”
博尔奔那双漆黑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更加浓重的疑惑。
南宫皓天缓缓抬起头。
他那张俊秀的脸庞上,此刻布满了扭曲的仇恨与疯狂。
“我这一生诞生于繁华当中,不求长生久视,只要逍遥自在,有仇报仇,有恩报恩。王极真是我一生都不可能战胜的对手,但或许你能做到,所以我要让你做的事情很简单——”
南宫皓天畅快大笑,笑声回荡在冰原当中,却显得森寒无比,“保留我的一丝神智,我要亲眼看到王极真身死殒命。”
……
……
与此同时。
黑石城内,气氛肃杀。
从前线斥候那里传回确切消息后,王极真和褚祁山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下令集合,准备动身前往禁区深处。
将军府宽阔的校场上,寒风卷着雪沫呼啸而过。
王极真这边一共五个人。
除开他自己那宛如魔神般深不可测的战力外,剩下的四人皆是当世罕见的强者。
童铁铮和燕无酒,两人都是在江湖上久负盛名的大神通者。一个肉身强横,法相惊人,另一个剑术通神,杀伐果断。
而顾寒鸦和霍东青,体内皆身具神兵血脉,体魄与恢复力远超同侪,实力比一般的魔形武者要强上许多。
尤其是顾寒鸦,在这短短几天的时间里,她成功炼化了左千秋留下的那两道顶尖神通,将冰霜与烈焰的力量完美融合,实力更是突飞猛进,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清冷而又炽热的锐气,让人不敢直视。
另一边,褚祁山也点齐了兵马。
他手下足足有七八个魔形境界的将领。
这些人常年跟随他在白山黑水这等苦寒绝地与妖魔厮杀,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十分凝练,神情凛冽如刀。
显然不是钟屿秋那样刚刚突破的毛头小伙子能够相提并论的,精锐当中的精锐。
所有人齐聚一堂,整装待发。
沉重的兵甲碰撞声在风雪中显得格外清晰。
“接下来怎么办。”
王极真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人,直接看向褚祁山问道。
褚祁山身上的大衣在风雪中猎猎抖动,此时眉头微蹙,沉声道,“禁区当中的环境极其恶劣,而且旗城随时都可能消失,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不容错过,所以我们先调集精锐,直接插入敌人的心脏。”
“等探清楚具体的情况之后,再让后续部队跟上。”
“而且,黑石城是我们的根基,还需要留下一批精锐守家,以防敌人声东击西。”
王极真微微颔首,表示没问题。
商议既定,众人立刻开始行动,化作一道道流光,踏入白山黑水禁区。
然而——
当他们真正深入禁区之后,眼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的环境,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变样。
原本那终年不散,遮天蔽日的狂风暴雪,此刻竟然完全消失不见了。
天色阴沉得可怕,呈现出一种令人窒息的死灰色。
在那灰暗的天穹之上,一轮诡异的红日高高悬浮着。红日散发出的光芒并不刺眼,却透着一股浓稠的血色,将整片冰原映照得犹如炼狱深渊。
更让人毛骨悚然的是。
在半空中,竟然有一挂浊黄色的冥河,如同丝带般蜿蜒飘摇而过。
那河水浑浊不堪,散发着刺鼻的尸臭味。借着那诡异的红光,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无数具惨白的尸体在河水中沉浮,哀嚎,仿佛这里已经不再是人间,而是真正的冥界。
“轰隆隆——”
大地在剧烈地颤抖。
两道同样浩瀚,古老,透着无尽腐朽与死亡气息的能量光柱,从远处的地平线上冉冉升起。
那两道气息在向上疯狂拔升,变得愈发恐怖。它们似乎正在与周围这片被扭曲的天地环境产生某种共鸣,联系变得愈发紧密,仿佛要将这方天地彻底掌控在手中。
在那两道遮天蔽日的尘柱当中,都散发出了属于博尔奔的那种独有气息。
而在尘柱的下方,隐约可以看见,各自坐落着一座笼罩在阴影当中的庞大城市。
“两个博尔奔,这是怎么回事儿?”
童铁铮瞪大了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满脸的大惊失色。他握紧了手中的兵器,只觉得眼前这一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障眼法吗?”
霍东青摸着下巴上粗硬的胡茬,眼神中透着惊疑不定。
“恐怕没这么简单……”
褚祁山那犹如毛笔画就的浓眉,此刻深深地蹙了起来,拧成了一个死结。他死死地盯着那两道冲天而起的气息,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