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赤红色的剑光从天而降,伴随着那声霸道绝伦的咆哮,在整片旗城废墟当中来回激荡。巨大的音波震得人耳膜刺痛,连带着胸腔里的空气都被强行挤压,让人感到一阵几近窒息的沉闷。
光芒劈开昏黄。
可以无比清晰地看到,博尔奔脸上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极为精彩。
他死死地咬着牙,豁然抬头。那张刚刚夺舍而来、重新变得年轻俊秀的面庞上,此刻正剧烈地闪烁着明灭不定的火光,一双眼瞳之中塞满了被触怒的疯狂。
“妈的,又是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他先是咒骂,而后连连冷笑,“好好好!之前你神兵在手,我不挑你的理。可现在我神功大成,同样的神兵亦握在我的手中!老夫还怕你不成!”
“简直岂有此理,今日定让你有来无回!”
一念至此,博尔奔信心大增。
他身上那些犹如蚯蚓般扭曲的诡异猩红纹路,在瞬间豁然点亮。与此同时,他紧紧握在手中的神兵“炎灵”上,陡然绽放出一团刺目至极的火光,就像是一轮微型的大日被他强行捏在了掌心之间。
“给我开!”
博尔奔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咆哮,双手持剑,自下而上同样一剑狂猛地挥舞而出。
在这片被黄泉天幕笼罩的空间内,两把同出一源的血脉神兵,就这样毫无避讳地隔空碰撞在了一起。
这样的场面夸张到了极点,犹如两颗超新星在近距离发生了致命的对撞。
原本该是虚无一片的半空之中,一团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刺目金色光芒凭空炸开。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毁灭。
毁灭性的冲击波化作一道肉眼的可见的环形高压墙,向着四面八方疯狂辐射。
地面剧烈震颤,大块大块的冻土脱离重力悬浮起来。而那些原本还残存在祭坛周围的青铜建筑,在接触到这股冲击波的刹那,连断裂的过程都没有,直接一寸寸地化作了最细微的齑粉,彻底湮灭。
远处的废墟边缘。
褚祁山等人死死盯着眼前这突然发生的一幕。那刺目的光芒先是让他们陷入了短暂的震惊,但紧随其后的,便是一股预感到大事不妙的极致惊悚。
一股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窜,让他们这几个身经百战的魔形大将简直头皮发麻。
“快跑!”
褚祁山目眦欲裂地大喊出声,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将那只独臂猛地向外一挥。
“咔嚓咔嚓——”
大量细碎的黑色冰凌从地面上极速升起,在他们身前勉强交织成了一道厚重的冰霜屏障。
然而,这道耗费了本源的屏障,在神兵碰撞的冲击波面前,只是存在了微不可察的片刻,便被摧枯拉朽般彻底摧毁。
剩下的几个人,连同那些破碎的冰渣,瞬间被狂暴的冲击波席卷而起。
一时间,整个世界都在眼前上下颠倒。耳边除了尖锐刺耳的轰鸣声外再无他物,五脏六腑剧烈轰鸣,口鼻之中瞬间被一股浓烈的腥甜血气所填满。
一个心跳。
在那种被毁灭伟力撕扯的绝对混乱中,这短短的一瞬,仿佛被无限拉长到了接近一个永恒的时间。
“哗啦——”
几块巨大的碎石被猛地推开。
褚祁山等人这才从那近乎昏厥的状态中慢慢回过神来。
一只血淋淋的、布满擦伤的大手从厚重的废墟灰烬中伸出,死死抠住边缘,艰难地支撑着半残的身体站了起来。
当他们睁开双眼,眼前的景象,是一副犹如世界末日般令人灵魂震颤的画卷。
一道巨大到无法丈量的赤红色剑痕,依旧尚未消散。它就像是一道恐怖的、正在滴血的伤疤,深深地烙印在了残破的天穹与大地之上。
巨大的裂痕顺着废墟,一路朝着视线的尽头疯狂蔓延。
裂缝深处,滚烫的岩浆在肆意翻滚。天空中雷暴涌动,轰鸣不断。在这股残存的伟力拉扯下,整片天地都好似在缓缓地崩塌、倾斜,发出着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整片旗城已经彻彻底底地化作了废墟。
一道又一道炽热的蘑菇云从地表接连炸开。厚重的地壳被生生撕裂、掀开,那些沉重的宫殿基石和青铜残骸,被狂暴的能量抛飞到了几百上千米的高空。
它们在半空中被烈火点燃,随后像是一颗颗燃烧的陨石一样,从暗红色的天幕上密集地轰然坠落,砸出漫天火海。
而最为恐怖的,是头顶的天空。
那片原本被暗黄色大日所笼罩的、充斥着腐败与死气的天穹,此刻已经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生生地撕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
那种感觉,诡异且恐怖到了极点。
就好像是他们原本一直生活在一个变质发臭、密不透风的鸡蛋里。而现在,这个腐烂的蛋壳,被人从外面毫不留情地凿开了一个大洞。
一个恐怖的身影,正透过那个破开的洞口,静静地俯瞰着这个世界里面的一切。
褚祁山屏住呼吸,视线顺着那道裂口艰难地向上,再向上。
越过那些断裂后正在逐渐干涸的惨白冥河,在那轮暗黄色大日相对应的另一侧。
天幕被生生撕开的一角处,大量不稳定的空间碎片正如雪花般簌簌坠落。一束束惨白色的光芒从外界的虚空中倾泻而下,毫无遮挡地洒了进来。
而在那光芒的尽头,一道与天齐高的庞大法相,正沐浴在漫天雷光之中。
或者说,这尊神像本身,就是那刺目光芒的发源地。
祂拥有着深邃的靛青色神躯,身上披挂着犹如神铁浇筑而成的暗金色甲胄。额间那道威严的竖眼半开半合,一轮巨大的五色雷轮悬浮在祂的脑后,正伴随着雷音缓缓转动。
那尊法相实在是太过庞大了,庞大到已经占据了褚祁山全部的视野,甚至给他一种仅仅凭借身躯,就足以匹敌整个世界重量的可怖错觉。
“那是……”
祁山看着那张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脸庞,一时间脑海当中浮现出一个恐怖的猜想。
这个猜想让他口干舌燥,却又兴奋不已。
宽阔的胸腔当中心脏砰砰跳动。
“博尔奔,你人呢,给我滚出来受死!”
王极真的声音犹如滚滚天雷,在支离破碎的废墟上空轰然回荡。
他本体悬浮在虚空当中,和背后那尊高达千米的荡魔天尊法相相比,简直渺小得不值一提。但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恐怖压迫感,却如渊如海,丝毫不逊色于那尊顶天立地的神像。
那把巨大的柱剑被他单手横握在身前,剑刃上还残留着令人心悸的炽热余温。刚才那倾尽全力,将整座旗城一分为二的灭世一剑,正是他亲手斩击出来的。
然而,只是一剑斩出,博尔奔的气息却诡异地消失不见了。
王极真面色冷峻,没有丝毫迟疑。
“嗡——”
他心念一动,施展出刚刚领悟的神通【照彻生灭玄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