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极真弯下腰,看着神兵正中那枚棱形剑格。
剑格里的火光已经弱了下去,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红意,像是余烬还没熄干净。
“怎么样,认清楚现实了吗?”
“……”
神兵没有回话。
剑身安静地插在地上,一动不动,像是在装死。
王极真挑了下眉头,脸上神情没什么变化。
“现在该叫我什么?”
他说完,指尖再次亮起一缕滋滋作响的灵能闪电。
修长的剑身明显震颤了一下。
过了片刻,里面才传出一道咬牙切齿的声音。
“主……主人!”
“再叫一遍,大声点,我听不见。”
王极真掏了掏耳朵,一副很随意的模样。
“主人!”
这一声比刚才清楚了许多,只不过听上去有点自暴自弃。
“真乖。”
王极真脸上露出一点笑意。
随后,他抬手朝背后的五脏庙轻轻一抓。一道暗黄色的气息被硬生生扯了出来,像是一缕被压缩成实体的烟雾,在他掌心里翻滚不止。
那正是皇极尸龙气。
里面不仅有博尔奔的力量本源,同样也夹杂着地煞强者的灵魂碎片。
对神兵来说,这种东西算得上真正的大补之物。
王极真把这一道皇极尸龙气放在神兵旁边。
那把剑先是轻轻震颤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确认这是不是陷阱。片刻之后,见王极真没有别的动作,剑身上终于亮起一道赤红火光,将那道龙气缓缓吞了进去。
气息没入剑身的瞬间,神兵明显安静了不少。
过了片刻,一道有些别扭的声音才慢吞吞传来。
“谢……谢谢。”
王极真伸手摩挲着剑柄,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谢谁。”
神兵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憋气,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开口。
“谢谢……主人。”
“不错。”
王极真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只要完成任务就有奖励,故意违抗的话就有惩罚。我这个人向来赏罚分明,不服气的话你也可以试试。”
“咕……我明白了。”
神兵嘴上答应得老实。
王极真脸上神情不变,心里却轻轻呵了一声。
通过融入神兵当中的分身,他完全能感知到这把剑的想法。现在它嘴上服软,心里其实还有不服,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慢慢磨掉它那点脾气。
王极真伸手将神兵从地上重新拔起,仔细打量了一遍。
融合“炎灵”之后,它整体的大体轮廓依旧保持原状,但剑身比之前修长了一些,线条更加流畅。剑脊两侧多出了一些细密古朴的符文,像是天生便生在那里,和原本的柱剑形制自然地融合在一起。
王极真伸手轻轻抚过剑身,感受着里面流淌的那股炽热而狂暴的力量。
“现在既然重获新生,总得取个名字。”
他低头想了想。
而后开口。
“以后你就叫红袖好了。”
说完,王极真向上一抛。
那把新生的神兵悬在他的身旁,剑身微微震动了一下,没有反对。
“事情解决了,刚才让诸位见笑了。”
王极真转过身,看向褚祁山等人,语气平静。
“解决了就好,解决了就好。”
褚祁山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咳了一声,像是想掩饰什么。
刚才他心里其实还真担心过,怕王极真会被神兵的力量蛊惑。现在看来的确是自己多虑了,罪过罪过。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黑水军将士脸色一正,马上开口提醒道。
“虽然最核心的旗城已经被焚毁,但是还有另外三座禁城,里面或许还有不少遗祸,必须尽快处理,否则后患无穷。”
“还有那些被掳走的同胞们。”
另一个大将同样沉声说道。
几个人的神情都跟着肃然下来。
王极真此时想到之前和钟屿秋的谈话。他妹妹就是被旗城里的人掠走,也不知道现在是死是活。
“越是接近灭亡的时候,越是疯狂。”
王极真沉声开口,“的确应该快速动手。”
紧接着,他缓缓闭上眼睛。
一道灵能波动从他的识海深处向外扩散,直接探入博尔奔残留在皇极尸龙气中的灵魂碎片当中,开始强行读取里面的记忆。
博尔奔本身的实力太强,境界也高。死后残留的意志并不完整,能读取到的记忆其实不算多。
不过,剩余三个禁城的位置,在他的意识里反复出现。
显然这几个地方,对他来说同样重要。
王极真抓住这些零碎的画面,很快便将其快速锚定,锁定出一个大概方位,而后抬手一挥,把这些位置直接分享给了褚祁山等人。
几个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有这些东西在手,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总比盲目在白山黑水禁区里乱撞要强得多。
“那就抓紧时间,快行动吧。”
王极真看着几人,直接催促道。
几个人各自分开,朝着不同的禁城方向疾行而去。
临行之前,褚祁山一直和黑石城那边保持着联系,应该是用的某种通讯类法器。
王极真独自朝着最近的一座禁城方向飞去。
他人在半空,还未真正抵近,便远远看见冰原之上大片白色雪尘被高高卷起,伴随着一阵沉闷轰鸣,在平原尽头向前碾压。雪幕当中,一艘巨大黑铁轮船正破开冰层,蛮横前行。
那船身沉重厚实,两侧破冰铁齿不断切碎坚冰。
王极真一眼认出,那正是之前从巴特尔手中截获的黑铁玄冰船。
他眉头微微一挑,身形随即下落。
船上的士兵同样看到了半空中的身影,甲板两侧的炮口立刻向上抬起,符文亮起,防御法阵也在一瞬间铺开。只不过那股紧张很快便散了,因为他们认出了来人。
一层符文光幕迅速退开。
船舱里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童铁铮从里面大步走了出来,满脸喜色,冲着上方挥了挥手。
王极真落在甲板上,双脚踩得铁板发出一声闷响。
童铁铮的大手随后重重拍了下来,哈哈大笑。
“好小子,就知道你能行,真是了不起!”
童铁铮等人之前亲眼见过王极真那浩瀚巍峨、顶天立地的法相,也看见了远处那场大战最后翻天覆地的余波。大日破碎,冥河崩塌,这样的结果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一点小小的感悟罢了。”
王极真笑着回了一句,语气很轻,神态也很放松。
“老褚呢,他现在状况怎么样?”童铁铮又问。
“受了一些伤,不过整体还算不错。”
“那就好!”
不只是童铁铮,船上的其他将士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都明显松了下来,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津海大学的其他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