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好。”
王极真连连点头,伸手探入大衣内侧,装作要掏钱的样子。
就在这时,一阵冷风吹过,掀起了王极真压低的帽檐。
那张俊美无铸,犹如古希腊雕塑般完美的脸庞,瞬间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中。
混混头目的动作猛地一顿。
他盯着王极真的脸,眼底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原本伸出去要钱的手又缩了回来。
“等等。”混混头目改变了主意,他用弹簧刀指了指王极真,又指了指站在一旁的顾寒鸦,“钱就不用了,但是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
王极真鼻翼微动。
他从这几个混混身上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味道中夹杂着某种腐败的亚空间气息,绝不是普通的街头斗殴留下的。
王极真一时间心里有些好奇,并没有选择反抗。
“好!”
顾寒鸦皱了皱眉头。
不过并没有多说什么,跟在王极真身后。
现在只剩下看上去有些邋遢的燕无酒,一时间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他们两个人都走了,那我呢,要不然几位大哥给个面子,把我也带上。”
燕无酒嬉皮笑脸的说道。
混混头目居然还认真考虑了一下,最后脸上露出厌恶的表情。
他挥了挥手,示意两名手下过去搜身。
两名混混在燕无酒身上摸索了半天,除了一个散发着浓烈酒气的黄皮葫芦,连半个铜币都没翻出来。
“呸!”
混混头目朝燕无酒脚边狠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嫌弃。“穷鬼,滚蛋!”
燕无酒站在原地,看着几个人走远,脸上表情精彩纷呈。
他摸了摸自己满是胡茬的下巴。
以前一直自觉自己相貌还算不错,没想到今天居然被区别对待了。
“好好好,果然时间是把杀猪刀,不得不服老。”燕无酒摇了摇头,“算了,那就在这里等他们一下好了。”
……
……
王极真和顾寒鸦被带到了一处偏僻的街区。
一座阴森森的哥特式教堂矗立在铅灰色的阴云下。教堂的外墙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尖顶上的十字架已经倾斜,透着一股荒凉破败的气息。
刚一踏入教堂大门,顾寒鸦的眼睛便微微眯了起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变得极其浓烈,几乎要化作实质。
混混们轻车熟路地推开祭坛后方的一扇暗门,顺着一条狭窄的石阶向下走去。
地下室的空间出奇的宽敞。
墙壁上镶嵌着一个个神龛,神龛里供奉的不是圣徒雕像,而是用人类头骨和腿骨搭建而成的诡异装饰品。大厅中央有一座喷泉,里面喷涌而出的居然是暗红色的鲜血。
血液顺着水槽流淌,看上去还很新鲜,并没有发生腐败。
顺着旋转楼梯继续向下,来到地下二层。
一阵嘈杂的音乐声和狂放的笑声扑面而来。
大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巨大的橡木长桌,桌上堆满了各种食物。那些食物全都血淋淋的,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一些疑似人体组织的东西,被随意地摆放在银质餐盘里。
围坐在长桌旁的男男女女,全都穿着华丽的礼服。
他们的面色苍白如纸,面颊狭长,眼眶深陷。最引人注目的是,这些人的眼睛里没有眼白,整个眼球呈现出一种纯粹的漆黑。
混混头目走到长桌主位前,脸上的嚣张瞬间消失,换上了一副谄媚恭敬的表情。
“杰弗里公爵大人。”
他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们弄到了两个上好的货色。”
被称为杰弗里公爵的男人放下手中的高脚杯,他身材高大,两鬓斑白,长脸尖鼻,和周围那些参加狂欢的人群不同,站起来给人一种商人般的狡黠。
此时纯黑色的眼眸在王极真和顾寒鸦身上扫过。
当他看到王极真那张完美的脸庞时,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干得不错,凯德。”
杰弗里公爵舔了舔嘴唇,“把他们带到后厨,好好料理一下。我要用最新鲜的血液,来招待今晚的贵客。”
凯德连连点头,押着两人穿过大厅,走进了一扇厚重的铁门。
后厨里的温度极低,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防腐剂和血腥味。
天花板上悬挂着一排排生锈的铁钩,几具被剥了皮的尸体像牲畜一样倒挂在上面。
“嘎吱……”
铁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凯德转过身,脸上的谄媚消失不见。
露出一副戏谑的表情,“该死的黄皮猴子。”
“你们现在应该给我交钱,好好跪在地上感谢我,能够成为杰弗里公爵宴会上的主菜,这可是你们的荣幸。好好享受你们人生当中最后的恐惧吧!”
说着,他的目光贪婪地在顾寒鸦胸前停留,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后厨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地面开始轻微晃动,墙壁上的煤气灯火苗剧烈摇曳。
一个身高接近三米的庞然大物,从晃动的火光中走了出来。
那人头上戴着一个沉重的三角铁盔,完全遮住了面容。他赤裸着上身,肥硕的肚皮上布满了缝合的伤疤。手里拖着一把巨大的斩骨刀,刀刃在地上摩擦,溅起一溜火星。
从那庞大的体型和散发出的气血波动来看。
这个屠夫居然也是一个超凡者。
混混头目退到一旁,双手抱胸,脸上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戏谑表情。
他已经迫不及待看到这两个大昌人被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吓得屁滚尿流,跪地求饶的惨状。
那一定非常有趣!
科柏林的本地人还是太苦了,下层人身上的肉都是苦的。
而那些上层贵族早已经在各种仪式、宴会、超凡力量的赐福下变成怪胎。
反而是这些卑贱的大昌人,还带着一些鲜活的“人气”!
这样的猎物在被宰杀的时候才能刺激他的神经!
屠夫走到两人面前,一只手举起那把沾满碎肉的斩骨刀,另一只宽大的手掌朝着王极真的衣领抓去,就要把他拖拽到一旁的案板上肢解。
然而随着屠夫用力,王极真的身躯却像是一堵大山一样纹丝不动。
混混头目脸上期待的笑容也僵住了,意识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
紧接着,恐怖的事情发生。
伴随着一阵接二连三的骨骼响动声。
王极真那原本修长的身躯,突然开始以一种违背常理的方式疯狂膨胀。
两米。
三米。
三米五。
他身上那件高档的黑色西装,在膨胀的肌肉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飞舞的布条。
古铜色的肌肤下,青黑色的血管犹如虬龙般暴突盘绕。一块块狰狞发达的肌肉高高隆起,充满了爆炸性的恐怖力量。
王极真胸腔内的永恒之心发出沉闷的轰鸣。
他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在狭窄的通道内卷起一阵狂风。天花板上悬挂的生锈铁钩在狂风中剧烈摇晃,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叮当声响。
王极真缓缓低下头。
那张俊美无铸的脸庞依旧完美,但那双漆黑的眸子,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暴虐的猩红。
他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尊降临人间的审判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