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尤里乌斯这个名字之后，王极真身上气势一下变得恐怖起来。龙盘虎踞，像是霸王一样，而且双目泛红，身上隐隐有黑雾腾起。
“嗤嗤——”
一阵细微的蒸发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王极真手里端着的那杯威士忌，在恐怖的高温与磁场重压下，瞬间沸腾，化作了大片白色的云雾。
那些云雾凝而不散，犹如实质般在房间的半空中缓缓涌动，将周围的家具和光线都遮挡得有些模糊。
无处不在的生命重压，像是一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站在不远处的埃莉诺，只觉得双腿一阵发软。
她那张艳丽的脸庞在这一刻变得惨白如纸，呼吸变得无比困难。在她的感知中，自己仿佛被强行扔进了一片没有边际的深海。
周围全都是粘稠、沉重的海水，正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挤压着她的骨骼与内脏。
难以想象，这个大昌男人的血肉之躯里，到底蛰伏着何等恐怖的生命力。
“女人，你很不错！”
王极真看着她，嘴角咧开，“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力。现在，你可以庆幸自己今天能活着走出这扇门了。”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粗壮的指节在椅子的扶手上轻轻敲击，发出沉闷的声响。
“继续说下去。”
埃莉诺深吸了一口气，此时真有一种伴君如伴虎的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喜怒无常，杀人如麻。在码头上，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就踩碎了克劳斯和古斯塔夫的脑袋。
如果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不能让他满意，她的下场绝对不会比那两具无头尸体好到哪里去。
“这个实验，在铁十字帝国的内部被称为‘亵渎石卵’。”
埃莉诺稳住声线，语速极快地说道，“实验已经持续了数十年，动用了帝国和蓝火军社难以想象的庞大资源。即便是我们维多利亚王国的情报网，也无法渗透到最核心的区域，拿不到具体的实验数据。”
“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
她看着王极真，“尤里乌斯大公对这个实验非常看重，甚至将西泽尔家族传承的神兵血脉都倾注了进去。所以，我们推论，这个实验一旦成功，所诞生的力量，绝对能够打破现有的霸权平衡。”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愿意主动将这个消息透露给大昌。”
埃莉诺自嘲地笑了一声，“泰西诸国也并非铁板一块。相反，我们和铁十字帝国之间，有着上千年的战争与仇恨。维多利亚，绝不希望看到西泽尔家族一家独大。”
她上前一步，朝着王极真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优雅的淑女礼。
“作为这次合作的赠品，我还可以告诉您另外一个消息。”
“我们得知，津海大学和军统方面，一直在寻找神农、药师等古老命图传承者的下落。”
埃莉诺抬起眼，看着王极真，“我们可以肯定，在三百多年前华朝灭亡的时候，西泽尔家族的先祖就参与了对这些传承者的猎杀。那些被掳走的人，很可能被当成了培育‘石卵’的养料。”
“虽然已经过去了三百年，寻常的魔形武者根本活不到这个岁数。但是，铁十字帝国的实验室里，有一些非常禁忌、甚至违背伦理的肉体保存技术……”
说到这里，埃莉诺注意到王极真那张脸已经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她很识趣地闭上了嘴，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害怕自己知道的那些血腥细节，会彻底激怒这个怪物，从而让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好在，王极真在这件事情上并没有多做追问。
“我的使命已经完成了，不知道大人还有没有别的事情吩咐。”埃莉诺小声询问道。
王极真坐在椅子上，面色冷硬，没有说话。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一根手指指向了不远处的房门，示意她可以滚了。
埃莉诺如蒙大赦。
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边缘烫金的维多利亚王国情报黑卡，轻轻放在一旁的桌面上。
“对于您这样的强者，维多利亚王国随时欢迎您的友谊。”
埃莉诺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随后转过身，轻手轻脚地拉开房门，快步从这个令她感到窒息的房间当中离开。
王极真独自在房间里坐了片刻。
他重新给自己倒上了一杯威士忌，仰头一饮而尽。
随后站起身，披上一件宽大的黑色风衣，迈步走出了房间。
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里。
顾寒鸦正整个人陷在柔软的真皮沙发里，翘着二郎腿，正在听不远处乐团传来的音乐。看到王极真气势汹汹地从走廊里走出来，她挑了挑眉毛，“谁又惹你了吗？”
“一点小事儿。”
王极真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径直穿过大厅，来到了徐红洛的套房门前。
他连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套房分为内外两层，外面是宽敞的会议室，里面则是起居室。
徐红洛此时已经脱下了那身严整的军装外套，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她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眺望着窗外的景色。
窗外，是科柏林著名的施普雷河。
阴沉的天光下，河水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铁灰色，缓缓流淌，两岸是高耸的哥特式建筑和冒着黑烟的工厂烟囱。
听到身后传来的沉重脚步声，徐红洛没有回头，声音清冷。
“随意闯入别人的私人空间，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尤其这还是一个女士的房间。”
王极真大咧咧地走到沙发旁坐下，将双腿搭在茶几上。
“怎么，你是在教训我吗。”
他看着徐红洛的背影，“你知不知道，刚才埃莉诺来过我这里。”
徐红洛转过身来，那张清丽的脸上神情平静。
“猜到了。”
她走到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应该是和你说了尤里乌斯，还有那枚石卵的事情吧。”
“我和尤里乌斯之间，会有一场交手。”
王极真看着她，眼神中满是狂热的战意，“之前在断潮海上，那老东西跑得太快，实在太可惜了。这次既然到了他的地盘，我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而且，如果我能在这里把他打死，接下来的谈判，你们手里能拿到的筹码会多得多。”
徐红洛端着水杯，看着他。
“如果输了呢。”
她声音平静地反问，“在泰西所有的霸权级强者当中，尤里乌斯的实力不算弱。而且据我所知，西泽尔家族还掌控着一块强大的神兵。”
“输？”
王极真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猛地站起身，身上的气势在这一瞬间变得极其凶狠，犹如一座拔地而起的太古神山，死死地压在房间里。
“这件事情，根本不在我的考虑范围之内。”
王极真俯视着徐红洛，眼神中满是狂妄与蔑视：“我怎么可能会输？”
“区区一个尤里乌斯，还不配被我放在眼里！”
徐红洛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但那笑意转瞬即逝，重新隐没在她清冷的脸庞线条中。
若是换作旁人说出这番话，她定会觉得对方是狂妄自大，不知天高地厚。但王极真已经用一场场残酷的战斗证明了自己的实力，黑皇帝这个称号可不是浪得虚名。
她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
“你和尤里乌斯交手的时候，我会帮你拦下其他可能干预的霸权强者。”
徐红洛放下水杯，目光平静地看着王极真，
“不过，我无法向你保证绝对的万无一失。这里毕竟是铁十字帝国的国都，是他们的主场。
这次谈判，泰西方面前来的霸权级强者不止尤里乌斯一人。若是局势彻底失控，即便泰西诸国之间平日里有着极深的成见，他们也有极大的可能会选择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王极真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无妨，这场战斗不会花费太长时间。”
他站起身，将身上的黑色风衣紧了紧，准备从房间当中离开。
“等一下。”
徐红洛叫住了他。
她从旁边的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漆黑的请柬，递了过来。
请柬的材质极其特殊，摸上去带着一种冰凉的触感，边缘用暗金色的丝线绣着一张似笑非笑的诡异面具。
王极真接过请柬，目光在上面有些熟悉的面具图案上扫过，双眼微微眯起，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危险的红光。
“这是什么意思。”
“假面剧作团。”徐红洛看着他，声音平静道：“我知道你和这个组织有些恩怨，但是这个组织非常谨慎，遭遇重创之后一直在蛰伏当中。”
“不过，我最近在科柏林发现了一些有趣的线索。他们似乎与尤里乌斯正在进行的‘亵渎石卵’实验，有着密切联系。你若想找到实验的核心机密，这或许是个不错的切入点。”